北京初冬的风带着哨音，刮过首钢园锈迹斑斑的高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肖承豪站在老三高炉的观景台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脚下是正在热火朝天改造的园区，塔吊林立，焊花飞溅，像一头正在苏醒的钢铁巨兽。
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钢格栅上的声音，急促，却刻意放轻了力道。
“肖总。”
肖承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孙雨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她比半个月前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大衣挂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脸上的妆容依旧精致，却遮不住眼底那股近乎偏执的急切。
“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孙雨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个U盘，双手递上前，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肖承豪终于转过身。他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领口竖起，衬得那张年轻的脸庞愈发冷峻。他扫了一眼那个U盘，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挑了挑眉：“放桌上吧。”
孙雨依言将U盘放在旁边的铁桌上，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里面是广东宏远俱乐部过去三个赛季所有的青训球探报告，还有他们下赛季准备重点接触的三名大学生球员的联系方式。”孙雨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死死盯着肖承豪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满意，“除此之外，还有他们赞助商下一年度的续约底价。”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作为曾经的“老板娘”，孙雨手里掌握着太多核心机密。她把这些交出来，等于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也彻底得罪了广东那边。
肖承豪拿起U盘，在手里把玩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孙雨，你比我想象的要狠。”
“是你教我的。”孙雨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承豪，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公司那边的贷款我已经帮你父亲搞定了，我也按照你的要求道了歉。我做了这么多，是不是可以……”
“可以什么？”肖承豪打断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回到我身边？”
孙雨咬住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太任性，我不该那样对丁楠。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哪怕只是做个地下情人，我也愿意。”
风更大了，吹乱了孙雨的长发。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男人，此刻却觉得他陌生得可怕。
肖承豪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高炉下显得有些刺耳。
“地下情人？”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孙雨，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勾勾手指，我就还得像条狗一样围着你转？”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看看这个。”肖承豪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举到孙雨面前。
照片上，丁楠正蹲在首钢篮球中心的地板上，手里拿着战术板，正在给几个小球员讲解动作。她笑得那么灿烂，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最近在学做球队运营。”肖承豪收回手机，语气里满是温柔，“她不懂球，就一遍遍看录像；她不懂管理，就去读MBA。她为了能站在我身边，在拼命地往上爬。”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而你呢？你拿着父辈的荫蔽，拿着所谓的‘投名状’，想走捷径回到我身边。”
“孙雨，你太高看你自己，也太小看我了。”
肖承豪随手将那个存着绝密资料的U盘扔进了旁边的废料桶里。
“当啷”一声。
孙雨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这些东西，我有的是渠道能拿到。我不缺情报，我缺的是一颗干净的心。”肖承豪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拿着你的东西，滚出我的视线。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丁楠面前，下次扔进废料桶的，就是你父亲的公司。”
孙雨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那个被丢弃的U盘，那是她最后的筹码，也是她最后的尊严，此刻却像垃圾一样被弃之敝履。
“肖承豪……你好狠的心。”她哽咽着，声音嘶哑。
“彼此彼此。”肖承豪转过身，不再看她，“滚。”
孙雨捂着脸，崩溃地转身跑开。高跟鞋的声音凌乱而绝望，最终消失在楼梯口。
……
半小时后，首钢篮球中心。
丁楠刚从健身房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扎在脑后，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
“承豪？你怎么来了？”看到站在门口的肖承豪，她眼睛一亮，小跑过来，“不是说要开会吗？”
肖承豪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他伸出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会开完了，顺路来看看你。”
“顺路？你家在东边，这儿在西边，哪门子的顺路？”丁楠笑着拆穿他，却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
“心在这儿，路就顺了。”肖承豪油嘴滑舌地接了一句。
丁楠脸一红，掐了他一下：“贫嘴。对了，刚才我在门口好像看到孙雨了，她……她来找你了？”
提到这个名字，丁楠的眼神还是有些闪躲。
肖承豪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嗯，她来了。”
“她……说什么了？”丁楠紧张地抓紧了他的衣袖。
“她给了我一份广东队的资料，想求我复合。”肖承豪面不改色地撒谎，“我拒绝了。”
“那资料呢？”丁楠好奇地问，“很有用吧？”
“没什么用。”肖承豪揽过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停车场走，“都是些过时的东西。而且，比起那些，我更想知道，今晚想吃什么？”
“真的没用啊？”丁楠有些惋惜，“那可是机密诶。”
“真的没用。”肖承豪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因为在我眼里，只有你是无价的。”
丁楠被撩得耳根发烫，嘟囔了一句“肉麻”，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车子驶出首钢园，将那个寒冷的下午和那个绝望的女人远远甩在身后。
肖承豪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他知道，孙雨不会轻易死心，这颗定时炸弹迟早会爆。但在那之前，他必须为丁楠筑起一道铜墙铁壁，让她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能够无忧无虑地笑下去。
“对了，”肖承豪突然想起什么，“下周我们要去东莞打客场。你要不要一起去？”
“去东莞？”丁楠眼睛瞬间亮了，“当然要去！我要去现场看我们怎么‘打爆’他们的老巢！”
肖承豪笑了，踩下油门。
“好，那就去给他们上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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