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推出去的诱饵

零下十八度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割，苏晚裹着破了洞的羽绒服，缩在废弃商场的拐角，怀里紧紧抱着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馒头。

这是末日降临的第三年，植物枯死后氧气越来越稀薄，外头游荡的尸潮变异得越来越快，她们这三十多个人躲在这个商场里，已经断粮三天了。

“苏晚，过来。”

领头的张哥叼着半根烟，朝她招了招手，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眼神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扫。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把怀里的馒头攥得更紧，刚要往后退，胳膊就被人死死攥住了。

“躲什么啊？”张哥吐了个烟圈，烟味混着他身上的汗臭味熏得苏晚直皱眉，“咱们粮都没了，刚才有人看见西边停车场有个物资箱，你去给大伙拿过来。”

苏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西边停车场她昨天才去过，堵了少说上百只变异丧尸，上次三个大男人过去都没回来，让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去，摆明了是让她去当诱饵引开丧尸。

“我不去。”苏晚挣扎着要抽回胳膊，指甲都掐进了抓着她的那个男人的手背里，“那地方那么多丧尸，我去了就是死！”

“死你一个，能换大伙活下来，这不值当？”张哥冷笑一声，伸手就把她怀里的馒头抢了过去，塞给旁边哭哭啼啼的女人，“你看人家丽丽怀着孕，总不能让她去吧？你一个孤女，死了也没人惦记，有啥好矫情的？”

旁边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上周他们也是这么把另一个生病的老头推出去的，回来的时候只带了半袋饼干，分的时候他们这群没权没势的，连渣都没捞着。

苏晚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盯着张哥那张肥腻的脸，咬着牙骂：“你们这群王八蛋！凭什么让我去！我平时捡的物资哪次不是全交上去，你们现在要我去送死，做梦！”

“还敢嘴硬？”张哥身边的男人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力道大得苏晚直接摔在地上，嘴角瞬间淌出了血，“给你脸了是吧？要么现在去拿物资，要么现在就把你扔出去喂丧尸，你选一个！”

苏晚趴在地上，冻得发麻的手掌撑在满是碎玻璃的地面上，尖锐的玻璃碴子扎进掌心，疼得她浑身哆嗦。

她看见平时跟她一起分半块面包的小姑娘，正躲在她妈身后，偷偷往这边看，对上她的眼神立马就缩了回去。

她看见之前发烧她把仅有的感冒药分给的那个大叔，此刻正摸着鼻子别过脸，假装没看见她求助的目光。

人心凉薄，不过如此。

“行，我去。”苏晚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掌心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她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冷得像冰，“我去拿物资，但是如果我能回来，以后我自己的东西，我自己说了算。”

张哥嗤笑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要是能活着回来，别说东西归你，我管你叫爹都行。”

旁边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有人甚至扔过来一把生锈的水果刀，语气里全是嘲弄：“拿着吧，别刚出去就被丧尸啃了，我们还得等你引怪呢。”

苏晚没接那把刀，只是死死地盯着这群人的脸，一个一个看过去，把每一张挂着笑的、冷漠的、事不关己的脸，都刻在了脑子里。

她转身走向商场的后门，门刚拉开一条缝，刺骨的寒风就灌了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还落了锁。

苏晚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冰冷的铁门，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停车场的方向果然传来了丧尸的低吼声，她刚走出去没两步，三只闻到血腥味的变异丧尸就晃悠着朝她扑了过来，腐烂的脸上挂着涎水，指甲又黑又长。

苏晚转身就跑，冻僵的腿根本跑不快，没两步就被石头绊倒，摔在了雪地里。

丧尸的腐臭味越来越近，她甚至能看见丧尸嘴里发黑的牙齿，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她才二十岁，还没吃过一顿饱饭，还没见过末日之前别人说的春暖花开，就要死在这了吗？

掌心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

苏晚下意识抬手，就看见自己被玻璃划破的掌心里，居然浮现出一个淡绿色的印记，形状像一片玲珑的叶子，正散发着柔和的光。

这是什么东西？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道绿光突然炸开，一股暖融融的力量瞬间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扑到她面前的丧尸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惨叫着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墙上，烂得不成样子的脑袋直接爆了开来。

苏晚愣在原地，看着自己还在发光的掌心，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身后的商场方向突然传来了张哥惊恐的尖叫：“卧槽！怎么有这么多丧尸过来了！苏晚你个贱人是不是把丧尸引过来了！快开门放我们进去！不对——那是什么东西？！”

苏晚猛地回头，就看见密密麻麻的尸潮正从东边涌过来，少说有上千只，而商场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撞开了，刚才还在嘲笑她的那些人，正哭喊着往里面跑，有人跑得慢，瞬间就被丧尸扑倒在地，惨叫声撕心裂肺。

她掌心的绿叶印记亮得更厉害了，像是在呼应什么，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空灵的声音，轻轻念着四个字：

“灵犀之力。”

苏晚下意识抬起手，朝着尸潮的方向轻轻一挥。

半空中骤然浮现出无数道绿色的藤蔓，带着凌厉的风势，朝着尸潮抽了过去，所到之处，丧尸的身体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炸开，绿色的光雾漫过半个停车场，腐烂的臭味瞬间被清冽的草木香取代。

刚才还在哭喊的人都傻了，张哥瘫在地上，看着站在尸潮中间浑身发着光的苏晚，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裤裆慢慢湿了一片。

苏晚没看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绿叶印记的光慢慢暗了下去，而远处的天边，突然出现了一道七彩的光桥，正朝着她的方向延伸过来，光桥上，似乎有几个穿着华丽衣袍的人影，正一步步朝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