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漫山的血气刮过落魂崖,苏清鸢握剑的手还在淌血,剑尖垂着,血珠一滴滴砸在脚边焦黑的碎石上。
对面玄色衣袍的男人指尖还捻着半块被她剑风削碎的玉牌,正是他麾下左护法的身份令牌,他脚边还滚着半块没凉透的面具,是刚才被她一剑挑飞的。
周围正道各派的弟子都攥着剑屏息看着,掌门们站在她身后,眼神里全是期待,就等着她下一句喊出魔头伏诛的话。
苏清鸢喉间腥甜往上涌,刚才硬接了他三掌,脏腑早就震伤了,她咬着牙把血咽回去,抬剑指着他心口,指节都捏得发白。
苏清鸢陆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青云掌门已经捋着胡子笑出了声,附和着喊了句“清鸢好样的”,周围瞬间响起一片附和的叫好声。
陆妄却忽然笑了,那笑在他那张冷得像冰的脸上漾开,眼尾的红痣都跟着晃了晃,他往前走了两步,完全不在意架在心口的剑锋,皮肉被剑尖划破,血珠顺着剑身往下滑,滴在她握剑的手指上。
苏清鸢吓得往回撤剑,却被他伸手攥住了手腕,他掌心烫得吓人,力道大得像要把她腕骨捏碎。
周围的叫好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谁也没见过这阵仗——宿敌死斗,魔头不还手,反而上来抓人家正道第一剑修的手腕?
青云掌门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拔剑就要冲上来。
青云掌门魔头敢尔!放开清鸢!
陆妄连眼神都没分给他半分,只盯着苏清鸢泛红的眼尾,他声线冷得像崖上的冰,音量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妄嫁我。
苏清鸢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她甚至怀疑自己刚才被他打傻了出现了幻听。她抬眼瞪他,另一只手攥成拳就要往他脸上砸。
苏清鸢你疯了?!
陆妄侧身躲开她的拳头,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反而又重了几分,他指尖蹭过她腕间刚才被剑鞘磨出来的红痕,动作轻得像碰什么易碎的宝贝。
陆妄没疯,上次在幽冥谷你捅了我一剑,我就想问你这话,你跑太快没来得及。
他这话一出口,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鸢脸瞬间烧得通红,上次在幽冥谷她确实捅了他一剑,那时候他刚和人拼杀完灵力耗损大半,她趁虚而入捅完就跑,谁知道他那时候憋着这么句话?
她身后的各派掌门脸都绿了,青云掌门举着剑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胡子都气得抖了起来。
青云掌门清鸢!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
旁边的天音阁阁主也跟着喊,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天音阁主清鸢,别被他妖言惑众!这魔头故意扰乱你心神!
苏清鸢咬着牙,手腕使劲往回挣,却怎么都挣不开他的手,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往她骨头里钻,烫得她心口都乱跳。
她抬眼瞪他,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寸,直接戳进他心口半分,血瞬间染透了他玄色的衣料。
苏清鸢你松开!再不松开我真杀了你!
陆妄却笑了,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凑,任由剑尖又往里面进了一点,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陆妄你杀啊,你杀了我,我就让人把你上次在我寝殿偷喝我珍藏三百年的桃花酿,还把我藏的话本全撕了的事,昭告整个正道。
苏清鸢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那事她以为没人知道!她上次潜入他寝殿本来是要暗杀他,结果他不在,她看见桌上的桃花酿没忍住喝了两口,喝醉了看见他床头堆的画本子全是话本里穷书生和狐狸精的故事,她气不过就全给撕了,临走还踩了两脚他的枕头。
她本来以为这事做得天衣无缝,谁知道他居然知道?
陆妄看着她瞬间僵住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他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反而抬手按住了她架在他心口的剑,指尖顺着剑身往上滑,碰到她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
陆妄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嫁我,还是让全天下都知道,正道第一剑修苏清鸢,不仅偷喝我的酒,撕我的话本,还半夜爬我的床。
他故意把最后几个字咬得重了点,周围的人虽然没听清前面的话,最后四个字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瞬间就炸了锅。
苏清鸢气得浑身发抖,她抬手就要拔剑再捅他个对穿,结果刚动,就看见陆妄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是个绣着小莲花的帕子,边角还沾着点桃花酿的酒渍,正是她上次喝醉了落在他寝殿的!
他当着她的面,把帕子凑到鼻尖闻了闻,还抬眼冲她挑了下眉。
陆妄对了,你落的帕子,我天天带在身上。
苏清鸢脑子一热,一口血终于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眼前一黑,差点栽下去。
她身后的青云掌门吓得赶紧过来扶她,陆妄却先一步伸手接住了她软下来的身子,他搂着她的腰,抬眼扫过全场脸色各异的正道众人,声线冷得像冰。
陆妄三天后,我踏平青云山,来娶我的未婚妻。
他说完,抱着昏过去的苏清鸢,足尖一点,直接消失在落魂崖的浓雾里,只留下满场呆若木鸡的正道人士,和地上那把还沾着他血的清鸢剑。
青云掌门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崖边,举着剑的手都抖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青云掌门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