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飘着油条和豆浆的香味。
王胖子端着大碗呼噜噜喝粥,眼睛却一直往客厅瞟。吴邪缩在沙发角落,膝盖上摊着一张纸,脑袋快埋进去了,时不时抬头看看门口。
胖子凑过去,胳膊肘捅他
王月半天真,你那儿藏啥呢?小哥后院劈柴呢,瞎子跟小花在楼上对账,这会儿没人盯你,让胖爷开开眼。
吴邪吓得一抖,猛地把纸对折往屁股底下一塞
吴邪别嚷嚷!
王月半嘿,藏这么严实,有鬼啊?
吴邪你才有鬼!
玄关传来脚步声。吴邪“噌”地站起来就往卧室冲,一头撞进张起灵怀里。
张起灵低头看他,手里还拎着斧头。
吴邪小哥你劈完柴了?这么快?
吴邪往后退了一步,干笑。
张起灵没应,目光落在他鼓囊囊的裤兜上。
吴邪我回屋拿个东西……
手腕被攥住了。挣不开。
张起灵兜里。
吴邪真没啥……
张起灵另一只手伸过来,隔着布料在裤兜外一按。那张揉皱的纸“啪嗒”掉在地上。胖子捡起来展开一看
王月半嚯!路线图画这么细?天真你想下哪个斗啊——
吴邪胖子!
吴邪急得跳脚,被张起灵按住肩膀。张起灵拿过地图看了一遍,折好,揣进自己口袋。
张起灵解释。
吴邪就……随手画的……
张起灵随手画三天?
吴邪闭嘴了。张起灵看着他
张起灵跟我过来。
他把吴邪领到客厅靠墙的地方
张起灵站这儿。
吴邪啊?罚站?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吴邪老老实实靠墙站直了。
张起灵手机。
吴邪捂住口袋
吴邪还给我吧小哥,我保证不看地图了。
张起灵手机放你这儿,你半夜又刷帖子。
张起灵伸手。
吴邪…那什么时候还?
张起灵三天后,看我心情。
三天后,看我心情。吴邪磨磨蹭蹭把手机掏出来放他手里。张起灵接过去揣兜里,转身进了厨房。吴邪靠着墙,嘴里念念叨叨
吴邪我多大了还罚站……胖子你说他是不是过分了……
胖子端着碗在旁边看热闹
王月半不过分,要胖爷我,直接把你那张地图撕了。
吴邪你敢!
王月半你站好你的吧,还嘴硬。
你站好你的吧,还嘴硬。吴邪哼了一声,老老实实靠着墙不动了。张起灵在厨房里该切菜切菜,偶尔往外看一眼。楼上这时传来动静。解雨臣穿着白衬衫走下来,袖子挽着,手里抱着一沓账册。黑瞎子跟在他身后,叼着根没点的烟,晃晃悠悠往下走,眼睛一直盯在小花后背上。
黑瞎子花儿爷,下楼还看账本?
黑瞎子伸手抽走账册。小花转身就抢
解雨臣还我!差最后两页!
黑瞎子抬手举高,小花够不着,急了,黑瞎子另一只手按住他肩膀。
黑瞎子昨晚几点睡的?
小花顿了一下
解雨臣…十二点。
黑瞎子几点?
解雨臣……两点。
黑瞎子笑了一声,那种笑听得人后背发凉。他把账册往胳肢窝下一夹,捏住小花下巴往上抬了抬
黑瞎子书房灯亮到三点半,谁开的?那半瓶白的谁喝的?
小花拍开他的手
解雨臣就喝了一点……
黑瞎子一点?
黑瞎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铜锁晃了晃
黑瞎子知道这是什么?
小花脸色变了
解雨臣你锁酒柜了?!
黑瞎子昨晚就锁了。你什么时候连着三天十二点前睡,我什么时候开。
解雨臣黑瞎子!那里面有我存的三坛——
黑瞎子三十年的竹叶青,你念叨八回了。
黑瞎子打断他,声音低下来
黑瞎子但你胃还要不要了?上个月疼得直冒冷汗的是谁?
小花别过脸不吭声了。黑瞎子把他的账册揣进自己兜里
黑瞎子上楼,睡觉。账册我替你对。
解雨臣我不困。
黑瞎子不困?
黑瞎子笑了,手指点了点他额头
黑瞎子你那黑眼圈快挂到下巴了,告诉我不困?上楼。
解雨臣小花瞪着他
小花瞪着他
解雨臣……你管得太宽了。
黑瞎子宽就宽了。
黑瞎子不接他这茬
黑瞎子上去,我看着你躺下再下来。
小花僵了两秒,转身走了。走到楼梯拐角停了一下
解雨臣……下雨帮我收阳台白衬衫。
黑瞎子收了。
小花闷头上了楼。黑瞎子站在楼梯口抬头听了两秒,听到卧室门关上的声音,才转身下来,把账册往茶几上一搁开始翻。客厅安静下来。吴邪还靠墙站着,腿开始换重心了。他探头朝厨房方向喊
吴邪小哥……我站多久啊?
张起灵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张起灵想清楚错哪了再说。
吴邪我想清楚了!不该私自下斗!不该瞒你!不该画地图!
张起灵还有。
吴邪还有什么啊……
没应他。吴邪靠着墙想了半天,小声说
吴邪……不该把胖子当哨兵帮你望风。
胖子碗差点掉了
王月半吴邪你出卖我?!
吴邪对不起胖子,但我实在想不出来了……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张起灵走出来,端了一杯温水递到吴邪嘴边。吴邪就着他的手喝了,仰头看他
张起灵想出来了吗?
吴邪嗯。
吴邪嗯那我站完了?
张起灵把空杯子收回来
张起灵再站五分钟。
吴邪啊?!我都站了快半小时了!
张起灵再犯,下次站一小时。
吴邪闭嘴了,重新靠回墙上,但嘴角偷偷往上翘了一下,因为张起灵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才走的。胖子看在眼里,冲厨房方向小声说了句
王月半惯的,全是惯的。
黑瞎子头也没抬,翻着小花的账本说
黑瞎子胖子,油条别再拿了,那盘是给花儿爷留的。
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刚伸出去的手,默默缩回来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吴邪靠着墙,算着最后五分钟。黑瞎子在茶几上批账本,批两页就抬头看一眼楼上。厨房里切菜的声音没停过。没人说话。但都知道谁在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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