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静谧,宿舍只剩浅浅的月色流淌。
崔书润盯着屏幕上那六个字——只给过你,指尖长久停在屏幕上,迟迟无法回落。
心脏跳得很轻,却很重,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她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圈内规矩、他的脾性、他常年避嫌的分寸,她全部清楚。
丁程鑫这一生最擅长的就是恪守边界、公私分明。
工作是工作,人情是人情,距离永远拿捏得完美无缺,从无半分纰漏。
可他偏偏,为她破了所有例。
私号是独一份,深夜等候是独一份,连克制到极致的惦记,也是独一份。
对话框安静了许久,他没有再发来消息。
像是说完那句隐秘的剖白,便立刻收回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克制自持的他。
可越是沉默,越撩人。
崔书润抿紧唇瓣,心底的软意与慌乱交缠在一起,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敲下字句。
崔书润【前辈为什么……要给我私号?】
她问得很轻,带着少女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敢太直白,却又忍不住想要窥见他藏在分寸之下的真心。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几乎是立刻屏住了呼吸。
屏幕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很久。
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会回避、会敷衍、会用一句“方便联系”草草带过。
可最终弹出的那句话,彻底撕碎了所有平淡的体面。
丁程鑫【因为工作号,不够私。】
短短六个字,没有情欲,没有告白。
却明目张胆地,越界了。
工作号是万众可见的规矩,是人前得体的前后辈关系。
而他想要的,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联结
崔书润耳尖轰然发烫,浑身的血液都往心口涌去,指尖微微发颤。
原来不是她自作多情。
他比她更清醒,更刻意,更偏执。
他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破例,知道自己在越界,却依旧毫不犹豫,亲手搭建了这场无人知晓的暧昧纠缠。
她鼻尖微热,小声回复。
崔书润【那前辈……是想私下和我说话吗?】
这句问话近乎直白,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敢。
屏幕那头停顿数秒,答复温柔又强势,克制却绝不后退。
丁程鑫【想。】
一字,落地有声。
击碎所有模糊、所有试探、所有自我怀疑。
崔书润望着屏幕,唇角控制不住地轻扬,眼底却泛起浅浅的湿意。
异国短短两日,她忐忑、笨拙、小心翼翼,日日患得患失。
原来从始至终,不是她单方面心动。
他的温柔、他的偏袒、他的沉默破例,从来都双向奔赴。
深夜的风从窗缝溜进来,轻轻掀动窗帘,微凉的气息拂过脸颊,却吹不熄心底滚烫的悸动。
她犹豫片刻,轻轻打字,带着一点软糯的、委屈的小试探。
崔书润【可是白天在酒店,前辈好冷淡。】
白天的疏离得体、分寸十足,和此刻深夜越界的他,判若两人。
她不懂,为什么他人前永远克制疏离,人后却偏执惦记。
这一次,丁程鑫的回复来得极快,字句沉沉,藏着成年人极致的隐忍与宠溺。
丁程鑫【不冷淡,是不敢。】
丁程鑫【人多,我不敢对你太好。】
一句不敢,道尽所有克制。
他是万众瞩目的人,一言一行皆在镜头之下、众人眼底。
他习惯了规避流言、恪守距离、滴水不漏。
所以人前,他只能克制、只能疏离、只能装作寻常前后辈。
可夜幕隔绝所有喧嚣,远离所有目光,他便再也藏不住心底的私心。
崔书润心口彻底软了,酸胀又滚烫。
原来那些她暗自失落的疏离,全是他护她的分寸。
她轻轻咬着唇,打字的指尖带着细碎的颤抖。
崔书润【那现在呢?】
崔书润【现在不怕了吗?】
几秒后,屏幕亮起。
丁程鑫【现在,只有我们。】
夜色为幔,山海为隔。
没有镜头,没有人群,没有世俗规矩,没有旁人窥探。
这一刻,天地安静,只余下他与她,隐秘相对。
所有克制尽数崩塌,所有隐忍悄然消融。
暧昧在无人的深夜疯狂滋生、肆意疯长。
崔书润怔怔看着那行字,心底所有的忐忑、不安、患得患失,全部落定。
她鼓起毕生勇气,发出一句极轻极软的话。
崔书润【前辈,我很想你。】
不是想念雪景、不是想念舞台,是直白坦荡的——想念他。
跨越山海,跨越昼夜,跨越所有分寸的想念。
消息发送出去,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对面沉寂了很久很久。
久到崔书润的心一点点悬起,开始慌乱自己太过冒进。
就在她快要撤回消息的瞬间,新的消息缓缓弹出。
字句低沉、温柔、隐忍,带着压了许久的心动。
丁程鑫【书润,别勾我。】
丁程鑫【再想下去,我会忍不住去找你。】
克制到极致的失控,隐忍到极致的心动。
他一向理智自持,永远冷静从容。
可唯独对她,会破防、会失控、会压不住心底的念想。
崔书润呼吸骤然停滞,浑身发烫。
原来最顶级的暧昧,从不是甜言蜜语。
是他步步守礼,却唯独对她,步步破例。
是他克制万分,却唯独扛不住她分毫的想念。
屏幕彻底安静下来。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千里之外的两座城,两处夜色,两颗为彼此躁动不止的心。
心事藏于夜幕,越界止于唇齿。
暧昧未明,却早已深陷万劫不复。
他们的故事,
自此,彻底脱离人前规矩,只属于深夜与私心。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