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压人,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被厚重的玻璃隔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玄关处透进一点微弱的余光。
苏浅的手腕被男人滚烫的手掌死死扣住,骨头几乎要被捏碎。她疼得浑身发颤,指尖冰凉,不敢挣扎,只能微微垂着头,声音轻得像破碎的风:“我错了……沈烬言,我下次不敢了。”
不过是刚刚楼下遇见男邻居礼貌点头问好,不过是一秒的对视。就足以让沈烬言彻底失控。
男人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周身气压低得可怕。他呼吸落在她耳后,温热却刺骨,语气平静得诡异,越是平静,越让人恐惧。
“错在哪?”
苏浅眼眶发红,水汽蓄满眼底,却不敢掉下来。她太清楚了,在这里,哭也是错,沉默也是错,呼吸稍微重一点都是错。
“我不该看别人。”
沈烬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抵达眼底,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偏执又疯狂的占有欲,像锁住猎物的深渊。他微微用力,再次收紧力道。
清脆的骨节轻响伴随着苏浅压抑的痛哼。
浅浅,我教过你多少次。”他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纤细的脖颈缓缓下滑,最终停留在她因为恐惧而剧烈起伏的锁骨上。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可指尖传来的力道,却像铁钳般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
“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
苏浅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男人的眉眼生得极好,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哪怕此刻正做着最残忍的事,那张脸上依旧挂着外人眼中温润如玉的笑意。可苏浅却觉得如坠冰窟。
“我……我没有……”她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破碎的字眼,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砸落下来,洇湿了男人手背上昂贵的定制衬衫袖口。
沈烬言的目光落在那滴泪上,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仿佛被触犯了什么逆鳞。
“哭?”他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病态的困惑与不耐,“浅浅,我说过多少次,不许哭。你的眼泪,是觉得委屈,还是觉得我对你不够好?”
他猛地松开她的脖颈,苏浅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狼狈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还没等她喘上一口气,男人已经单膝跪地,一把攥住她的脚踝,将她整个人拖到了自己面前。
“啊——”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苏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本能地想要蜷缩起身体,却被男人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了肩膀。
“躲什么?”沈烬言的声音低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他腾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的袖扣,将袖子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却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肌肉。
“只是跟邻居打个招呼,就这么舍不得移开视线?”他一边轻声呢喃,一边毫不留情地捏住苏浅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了苏浅的脸上。不是那种暴怒之下的胡乱挥打,而是精准、克制、力道十足的一巴掌。
苏浅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耳边瞬间嗡鸣作响,脸颊上火辣辣的刺痛感迅速蔓延,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腥甜。她死死咬住下唇,将到了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记住这个痛。”沈烬言俯下身,温热的唇瓣贴上她红肿的脸颊,像情人间的缱绻亲吻,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对别人笑,我就把你关在地下室,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对着我哭。”
他直起身,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丝帕,动作优雅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去,把衣服换了。”
苏浅颤抖着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的哀求:“沈烬言……求你……别换那件……”那是一件极其宽松、毫无设计感、颜色灰暗的长裙。穿上它,就像是被剥夺了所有属于“人”的鲜活,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沈烬言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他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听话。”
苏浅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今晚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接那块丝帕,却因为脱力,指尖刚碰到丝帕的边缘,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沈烬言垂眸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暗芒。他弯下腰,直接将苏浅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既然没力气换,”他在她耳边低语,语气里带着令人窒息的偏执,“那就由我来帮你。”
卧室的门被一脚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男人那张在黑暗中显得愈发扭曲而俊美的脸。他的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凌迟。而她,连求死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沈烬言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去拿那件灰暗长裙的瞬间,苏浅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梳妆台边缘。那里,藏着一把用来裁纸的锋利美工刀。
长期的恐惧与压抑,早已将她的求生本能磨砺到了极致。她不再幻想他会变好,不再相信那些打完人后的温柔安抚。她清楚地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她真的会死在这个名为“爱”的牢笼里。
就在沈烬言拿着衣服转过身,带着那副令人作呕的温柔面具靠近时,苏浅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
她没有哭,没有求饶,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她猛地暴起,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将美工刀的刀刃狠狠抵在了沈烬言的颈动脉上。
锋利的刀片瞬间划破了男人昂贵的衬衫领口,渗出一丝刺目的血珠。
卧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沈烬言的动作顿住了。他低下头,看着脖子上那把随时可以割破他血管的刀,又看向怀里的女人。
苏浅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柄,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可她的眼神却死寂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死死盯着他。
“沈烬言,”她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让我走。否则,我们一起死。”
沈烬言没有动怒,也没有挣扎。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抹终于燃起的、属于“人”的狠厉。
下一秒,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与疯狂。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逼近了一寸,任由锋利的刀刃在自己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更深的血痕。
“浅浅,”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冰冷的肌肤上,语气里满是病态的痴迷,“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