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抬起眼眸,烛光在她清澈的瞳孔中跳跃,映出男人深邃而专注的面容。她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抹因紧张而泛起的涟漪,轻声应道:“前只觉这京城的风雪太寒,如今有侯爷在,便只觉春风拂面。”
顾晏承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温柔的笑意。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过苏晚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低叹一声,将苏晚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在静谧的新房里显得格外醇厚:“从今往后,这镇北侯府便是你的家,我顾晏承便是你的天。谁若再敢让你受半分委屈,我定不轻饶。”
苏晚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她闭上眼,将脸颊贴紧,感受着这份久违的、踏实的暖意。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苏晚便醒了过来。身侧的床榻已经空了,只余下淡淡的沉水香。她披衣起身,刚推开房门,便见顾晏承正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听见动静,他回过头,冷峻的眉眼在晨光中瞬间柔和下来,大步朝她走来。
“怎么起得这样早?可是认床?”他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将一件狐裘披风裹在她肩上,顺势握住她微凉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揉搓。
“习惯了,”苏晚仰起头,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影,心中微动,“侯爷昨夜可曾歇息好?”
“有你在身边,自然是好的。”顾晏承低头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宠溺。
正说着,门外传来管家恭敬的通报声:“侯爷,夫人,早膳已备好,太夫人那边也派人来请了。”
苏晚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忐忑。镇北侯府底蕴深厚,太夫人素来威严,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不知是否能讨得长辈欢心。顾晏承察觉到了她的僵硬,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低声安抚道:“莫怕,有我在。祖母最是通情达理,她定会喜欢你的。”
两人携手穿过重重回廊,来到太夫人的慈安堂。堂内早已坐满了前来请安的府中女眷,见两人进来,原本低声交谈的众人纷纷停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晚身上。有好奇,有打量,亦不乏隐秘的审视与轻视。
苏晚脊背挺直,神色从容不迫,任由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上前一步,撩起裙摆,端端正正地跪下,声音清朗而恭敬:“儿媳苏氏,给祖母请安。”
太夫人端坐在紫檀木椅上,目光锐利地将苏晚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随后又看向一旁站得笔直、满眼护犊之情的顾晏承。半晌,太夫人紧绷的面容终于松缓下来,露出一抹笑意:“快起来吧。晏承这孩子眼光是不错的,你既进了我顾家的门,便是我顾家的媳妇。往后,只要安分守己,与晏承和和美美,这府里便没人敢给你脸色看。”
“多谢祖母。”苏晚心中一松,再次叩首。
顾晏承上前扶起她,顺势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向太夫人和众女眷微微颔首,护着她退出了慈安堂。
走出院子,阳光正好。苏晚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顾晏承也正看着她,晨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眼底的笑意比这春光还要明媚。
“侯爷,”苏晚轻声开口,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这侯府的日子,似乎比我想象中要好过许多。”
顾晏承停下脚步,转过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我说过,我会护你周全。这镇北侯府的风雨,我替你挡;这京城的繁华,我陪你赏。苏晚,你的余生,只需做你自己便好。”
苏晚闭上眼,感受着男人怀抱的温度。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在风雨中飘摇的孤女。她有了归处,有了依靠,也有了可以并肩看尽这世间繁华的人。
而这,仅仅是他们漫长岁月里,最温柔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