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金色的火焰撞在防御缺口上,像是滚烫的烙铁摁进冻硬的黄油,转瞬就把裂开裂隙补上了一层透亮的光膜。风暴撞在上面,掀起刺眼的光屑,每一次冲击都震得我脚底下的碎石不停蹦跳。那只饕餮兽的轮廓在灰雾里越来越清晰,腥臭的风顺着门缝钻进来,熏得人喉咙发紧。
我攥着碳化法杖的指节泛白,能清晰感觉到那点蓝火顺着光膜往外面蔓延,每流淌一寸,我的经脉就跟着发烫一分。院长拄着那根龟裂的水晶杖,站在我身侧,枯瘦的手按在我肩膀上:"孩子,撑不住就撤,我这把老骨头拼了命也能再封半个时辰。"我咬着牙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雾里那团黑影,怎么撤?学院里还有三十多个小弟子,最小的才八岁,躲在最深处的储物窖里,撤出去就是给那怪物送口粮。
那黑影在光膜前停下,发出一声震得洞顶掉土的咆哮,跟着,一对泛着青黑色骨刃的爪子从雾里伸出来,狠狠拍在光膜上。"砰"的一声巨响,光膜抖得像风中的纸,我喉咙一甜,一口腥热就涌了上来,硬生生被我咽回去。那爪子带着腐蚀性的黑血,沾在光膜上,烧出一溜呲呲冒烟的坑,蓝火拼了命往破口处涌,我的后脊像是被人泼了开水,疼得我额头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地上砸。
"是裂骨饕餮,它吃了太多异能者,核辐射早就把骨头融成刀了!"旁边的学长脸色发白,手里攥着半截断剑,那是他们最后一把能防身的铁器,可现在所有人的魔力都动不了,那剑重得像铅,他举起来都费劲。我盯着那只爪子,突然发现了不对——它拍了两下之后,动作慢了,那爪子上沾的蓝火余烬,居然在慢慢啃噬它的骨刃,冒起了淡淡的青烟。
它也怕这火!我心里猛地一跳,想起昨天整理藏书室时翻到的那本破笔记,上面写着:"末日之火,吞熵蚀邪,凡带死秽之物,触之即焚。"我当时只当是古人瞎写,合着那本沾了油的破烂,说的就是我指尖这点破火苗?
裂骨饕餮好像也察觉到不对,往后退了两步,突然猛地低下头,肩膀上裂开好几道血口子,密密麻麻的毒刺从肉里伸出来,像暴雨一样朝着光膜射过来。那些毒刺沾着黑绿色的脓水,撞在光膜上,直接穿透了薄薄的光层,朝着我飞过来。我慌得抬手去挡,闭着眼就把手里的法杖往前挥,结果那点蓝火顺着法杖飞出去,迎面撞上最前面那根毒刺,"嘭"的一下炸开,直接把那根毒刺烧得连灰都不剩,余势不减,朝着饕餮兽的眼睛飞过去。
那怪物疼得疯吼,猛地一头撞在铁门上面,锈了几十年的铁门"哐当"一声直接被撞飞,重重砸在院子里,碎石溅得满天飞。腥臭的风瞬间灌满了整个院子,裂骨饕餮那庞大的身子挤了进来,比两层楼还高,肚子上还挂着没消化完的变异兽肠子,滴滴答往地上掉腐液,把青石板烧出一个个黑窟窿。
所有人都僵住了,院长往前迈了一步,就要把自己仅剩的那点魔力揉成炸弹跟它同归于尽,我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把他往后面推了推。我能感觉到,那点蓝火在我身体里跳得越来越欢,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我把法杖往地上一顿,蓝金色的火苗顺着我的脚往四周爬,瞬间铺满了整个院子,那些被腐液烧黑的石头,居然在火苗里慢慢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你……你亲和度E级,原来根本不是没天赋,是你的魔法,只有在所有魔力都死透的时候才会醒啊……"院长在我身后喘着气,声音发颤。我笑了笑,指尖的火苗窜起来,缠上了法杖顶端,把整根法杖都烧成了蓝金色。原来过去十八年的废物不是白当的,全世界都变成死灰了,才轮到我这颗埋在灰里的种子发芽。
裂骨饕餮低着脑袋,朝着我扑过来,腥臭的嘴都快吞掉我的影子。我深吸一口气,迈开腿,居然迎着它冲了上去。旁边学长们吓得尖叫,我眼睛只盯着它颈侧那道没长全骨头的软肉——那里跳动着它的核,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团黑得发亮的东西,在蓝火前面抖个不停。
我跳起来,把浑身的火气都聚到法杖顶端,狠狠扎了进去。蓝火顺着法杖涌进去,瞬间烧遍了它整个身子。这巨兽疼得疯狂扭动,尾巴扫过来,直接抽在我背上,我感觉骨头都断了好几根,飞出去摔在石堆上,一口血喷出来,溅在那块我刚才捡的碎水晶上,水晶突然亮了起来,一股温和的魔力顺着我的伤口爬进去,止疼,还往我身体里补了一把劲。
我撑着法杖爬起来,看见那只巨兽浑身都烧着了蓝火,庞大的身子一点点化成灰,最后剩下那团黑核,也被蓝火舔了一下,直接化在了空气里。灰雾散了点,阳光从防空洞缺口漏进来,照在我沾满血和灰的脸上。我拄着法杖站着,喘得像条狗,可眼睛亮得吓人。
外面的废土还在呼啸,更多的怪物在灰雾里等着,整个世界还是烂得不成样子。可我看着手里跳动的蓝火,突然不慌了。全校魔法都死了又怎么样?我是垫底的学徒又怎么样?今天我能烧穿这只裂骨饕餮,明天我就能烧遍这废土,烧出一条活路来。
院长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把那本从藏书室翻出来的《灰烬火典》放在我手里,封面上的灰被擦掉,露出烫金的字:"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灰烬学院,唯一的火法师。"我接过那本书,指尖碰上去,书页自己就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烬火不灭,人间不休。"
我把书揣进怀里,握紧了手里的碳化法杖,朝着那敞开的门口望过去。风里已经有了新的气息,下一波风暴还在路上,可我的火,已经燃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