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雨连绵下了半个月,苏晚出租屋的窗台渗着水渍,画纸受潮起皱,连颜料都发了潮。
她缩在小小的书桌前,对着画板叹气。
家里的催款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在手机屏幕,弟弟要买车,母亲张口就是让她打钱,全然不顾她这个月插画尾款还没结。
窗外灰蒙蒙一片,看不见半点阳光,像她被困住的生活。
熬到傍晚,电路忽然跳闸,整间屋子陷入漆黑。苏晚摸索着找手电筒,脚下一滑,整箱手绘颜料摔在地上,膏体混着积水晕开一片脏色。
积攒多日的委屈瞬间决堤,她蹲在满地狼藉里,肩膀轻轻发抖。
隔壁传来轻微的开门声,低沉男声隔着楼道门板传来:“隔壁还好吗?我听见动静。”
苏晚慌忙抹掉眼泪,哑着嗓子应:“没事,不小心打翻东西了。”
几秒后,敲门声响起。
苏晚开门,撞进一双清浅温和的眼眸。男人穿简约黑色针织衫,手里拎着一把备用手电筒,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冷香。
“我住隔壁301,顾砚。楼下总闸跳了,我刚修好,你家电路要是还有问题可以叫我。”
他目光扫过屋内满地散落的颜料,没多问半句,只把手电筒递过来:“雨天光线差,这个你先用。”
苏晚接过,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手背,慌忙收回,低声道谢。
顾砚淡淡颔首,转身回了自家,没有多打扰。
夜里雨渐渐停了,凌晨时分,一缕微弱晨光刺破云层,落在苏晚的画纸上。她握着笔,下意识把方才男人沉静的侧影,轻轻勾勒进草稿角落。
灰暗的日子里,好像忽然漏进来一点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