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风依旧凛冽,即使已经过了穿棉衣的时节,松客拢了拢脖子的围巾,顺手扶了扶镜框,镜面上的白雾让他有些视物不清。
“阿松!”友人的声音将松客拉回现实。
松客抬眼看了一眼眼前笑的没心没肺的友人,认命的叹了口气,在对方即将接触到他价值不菲的大衣时及时退后一步。
“你迟到了”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无端给寒风再增了几分冷冽。
陈世嘉倒是不在意,抬手勾住了松客的脖子,将人的身高往下又压了一压。无视友人的冷漠,陈世嘉继续碎碎念。
松客不在意地随口应和着,直到——
“你知道吗,班长回国了。可惜你没去接风宴,人家现在那叫一个气派……”逐渐感受到身边的低气压,陈世嘉在寒风中缓慢地运转着脑子,最后迟疑地确认了自己的朋友生气了。
意识到这一点,陈世嘉勾着朋友极速奔向定好的饭店。
“来了?”周随安放下耳机,抬眼望向来人。
“嗯”松客将自己颈上的围巾取下,顺手搭在胳膊上,另一手抓了一把头发,很淡的笑了一下。
周随安看了一眼一旁拘谨的陈世嘉,挑了一下眉,转头看向和往常没两样的友人,意味不明地问道:“最近还好?”
“不劳您挂记。”松客脸上的笑意早就消失无影,说完这句话便坐下,左手撑着太阳穴,右手随意在桌上敲打,明显一副不爱理人的样子。
周随安无视陈世嘉投来的绝望的目光,饶有兴致的点了一堆鱼和青菜,最后甜点甚至细心的点了一份抹茶。
松客面不改色,十分得体地吃完饭,甚至主动结了账,礼貌地告完别,转身出了餐厅便毫不留情地删除了餐厅内两人的联系方式。
陈世嘉靠在座位上,生无可恋地问:“为什么阿松明明没做那档子事了,可是我还是很怕他啊?”
周随安盯着屏幕上鲜红的感叹号,微微笑了一下,随即开口“你怕什么,他不接你这种档次的单子。”
无视陈世嘉不满的抱怨,周随安退出界面,转身也踏入风雪,他知道松客与那组织千丝万缕的关系,也知道松客并没有完全金盆洗手。而今天约这位大神出来的目的,一是为了之前的情意,其次,是为了弄清楚“那位”的分量有多重。
周随安刚在路边站定,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便在他面前停下。周随安上了车,望着窗外变换的景色。
看来两个目的都达成了呢。
漫天的雪幕下,松客只是又拢了拢自己的围巾,转身打了一辆出租车。
没等司机询问,松客报出一家以私密性著称的疗养院,低头上了车。
一路上车内气氛尴尬,出租车司机几次挑起话题,又被松客淡淡的挡回去。甚至后半段路程松客直接闭上双眼,司机只能张了张口,又悻悻地闭嘴,最后愤恨地在心中把这位客人拉进黑名单。
“谢谢您。”下车时,松客恭恭敬敬地道了谢,转头将身上所有钱递给司机,瞬间得到了司机的谅解。
当然松客并不知道司机先生的内心活动,只是转身离去。
雪花悄然落在松客的肩头,而当事人并没有理会,只是在巷子里面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一间破败的屋子前。他毕恭毕敬地朝着屋内鞠了一躬,淡漠地注视着面前瘫倒在地上的人。
“老师,他回来了。”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落在这冰天雪地里。
老人费力地眨眨眼,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因为宿醉而刺痛的太阳穴,最后依在门框上。
半晌,老人问:“你还想报仇吗?”
这声音带着些希冀,而松客顿了顿,随即给出一个答案——
“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