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潜入就撞宿敌

暗紫色的瘴气擦着耳尖刮过去，林阮后背的冷汗瞬间浸软了仙娥的素纱裙。她贴着魔界结界的石壁蹲了快半刻钟，指尖的隐身符还剩最后三息效力，耳边已经能听到魔界巡逻兵的靴子踩在熔岩碎石上的咔咔声。

这次的任务本来轮不到她。

仙境派去魔界偷行军布阵图的上仙折了三个，掌事仙君拍着她的肩说她修为低、存在感弱，混在进贡的仙娥堆里最不容易露馅。林阮当时攥着那半块破令牌没敢反驳，心里把整个仙君府的人骂了八百遍。

她修为低还不是因为千年之前跟人干架，被一剑挑了仙骨，养了八百年才勉强能化出实体，剩下两百年全在仙境的药田里薅草药补身子，至今连个像样的佩剑都没有，出门全靠捡别人用剩的低级符咒。

眼看巡逻兵的脚步声远了，林阮刚要直起身，后颈的汗毛突然猛地竖起来。

冷香混着熔岩的硫磺味裹着压迫感砸下来，她想都没想就往侧边翻，指尖已经摸出了怀里的防狼迷烟，还没等捏碎，手腕就被人死死攥住，整个人被按在了冰凉的石壁上，后背撞得她差点吐出血。

“跑什么？”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熟悉的沙哑，林阮的心脏瞬间沉到了底。

她抬眼，撞进一双红得发烫的凤眸里。

玄色的锦袍绣着暗金色的魔界图腾，发间的墨玉簪还是当年她在瑶池宴上跟人打赌赢来的，那时候她刚满五百岁，拿着簪子追着他跑了半个南天门，非要给他插上，说跟他的黑头发配。

现在这张脸，她就算化成灰都认得。

魔界尊主谢辞渊，她恨了一千年的宿敌。

千年之前仙境魔界大战，就是他一剑挑了她的仙骨，把她打落诛仙台，还当着十万天兵的面踩碎了她刚炼成的本命剑，说她这种废物也配挡他的路。

林阮的牙都快咬碎了，另一只手摸向腰后藏着的短刃，刚要抽出来，谢辞渊的力道突然加重，攥得她手腕骨都咔咔响。

“还想跟我动手？”他俯身，呼吸扫过她的耳尖，热气烫得她皮肤发疼，“林阮，一千年不见，你就这点长进？”

他居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林阮的脑子嗡的一声，隐身符的效力刚好在这时候散了，她穿着仙娥的素纱裙，脸上还抹了点易容的黄粉，连她亲师姐上次见她都没认出来，谢辞渊怎么可能一眼就认出来？

“尊主认错人了。”她冷着脸挣了挣，没挣开，刻意压着嗓子装陌生，“我是仙境进贡来的仙娥，不懂尊主在说什么。”

谢辞渊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什么温度，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指腹擦过她脸颊的黄粉，蹭掉了一层，露出底下雪白的皮肤。

“你左耳垂后面有颗小痣，”他的指尖停在那颗痣的位置，力道轻得像羽毛，却烫得林阮浑身发僵，“当年你追着我跑的时候，头发扎得歪歪扭扭，这颗痣露在外头，我看了不下百次。”

林阮的脸瞬间白了。

她以为千年过去，那些早八百年的破事只有她一个人记着，没想到他居然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我不管你记不记得，”林阮狠了狠心，膝盖往上顶，想逼他松手，“现在我是魔界的人，你要么放了我，要么就杀了我，少来这套套近乎的把戏。”

谢辞渊没躲，硬生生挨了她这一下，眉头都没皱一下，攥着她手腕的手反而更紧了。他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摸出个温热的东西，硬生生塞到了她的掌心。

林阮愣了愣，低头去看。

掌心躺着半块暖玉，边缘的缺口她熟得不能再熟。

这是她五百岁生辰的时候，她娘亲给她的生辰礼，说是能挡三次灾，后来她跟谢辞渊第一次打架，两个人抢一串糖葫芦，她摔在石头上，玉碎成了两半，她一半，谢辞渊抢了另一半。

千年之前她被挑了仙骨掉下去的时候，她那半块玉早就随着她的本命剑一起碎成渣了，怎么会在谢辞渊手里？

“你……”林阮抬头想问，刚张嘴，就听到远处传来巡逻兵的脚步声，还有人喊着“尊主，前方发现仙境奸细的踪迹”。

谢辞渊的眼神暗了暗，伸手就去扯她的腰带。

林阮吓得差点尖叫，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结界通道里格外清晰。

谢辞渊的脸侧红了一片，他没躲，只是盯着她，眼底的红意更重了。

“不想死就别乱动，”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伸手把她搂进怀里，玄色的袍子直接裹住了她整个人，“他们过来了，你要是想被扔去熔岩池喂魔兽，就接着闹。”

林阮的身子瞬间僵住，她靠在谢辞渊的胸口，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鼻尖全是他身上熟悉的冷香。

巡逻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甚至能听到他们甲片碰撞的声音，而谢辞渊的手，正落在她的腰上，指尖隔着薄薄的纱裙，烫得她浑身发麻。

她攥着掌心那半块暖玉，指节都泛了白。

下一秒，领头的小魔将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带着点恭敬的疑惑：“尊主？您怎么在这儿？属下们刚才搜到了一张仙境的隐身符，应该是有奸细混进来了，要不要属下们搜搜附近？”

林阮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谢辞渊却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懒懒散散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冷。

“不用搜了，”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你们要找的奸细，在我怀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