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隐秘的倒计时。
沈南意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将自己完全笼罩的男人。傅沉渊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混合着烟草味，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死死地困在这方寸之间。
她的心跳很快，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傅先生既然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沈南意微微仰起头，红唇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轻柔却坚定，“那不如，现在就给我派个活儿？总不能让我一直坐在这里，干等着傅先生‘无聊’。”
傅沉渊垂眸看着她。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他本以为，面对自己刚才的威压，这个女人多少会有些慌乱，或者至少会顺着他的话再撒几句娇。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急什么？”傅沉渊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胸腔里震动，带着几分慵懒的性感。他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沈南意暗自松了一口气，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婉顺从的模样。
傅沉渊转身走到一旁的酒柜前，修长的手指拿起一瓶琥珀色的威士忌，倒了半杯。冰块碰撞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端着酒杯走回来，却没有自己喝，而是递到了沈南意的面前。
“喝吗？”他问，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般随意。
沈南意看着那杯酒。深夜，烈酒，孤男寡女。这是上位者对下位者最直接的服从性测试。
她没有犹豫，伸出双手接过酒杯。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温热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
“谢谢傅先生。”
她仰起头，将那杯加了冰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烧起一团火，让她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她放下酒杯，微微喘息着，眼波流转间多了一丝迷离的水汽，但眼神依旧清醒地看着傅沉渊。
“好酒。”她轻声评价。
傅沉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重新坐回对面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客厅看一场戏。
“既然喝了酒，那我们就来谈谈正事。”傅沉渊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你们公司那个三个亿的窟窿，是因为投资了城南的那个新能源项目，结果资金链断裂，对吗？”
沈南意点了点头，坐直了身体，瞬间切换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危机公关专家模式。
“是的。项目本身没有问题，是合伙人卷款潜逃，导致资金链断裂。现在银行在催贷，供应商在闹事，如果三天内拿不出两亿现金填补窟窿，公司明天就会面临破产清算。”
她条理清晰，语速平稳，将公司的绝境剖析得淋漓尽致，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做那个冤大头，替你们填这个坑？”傅沉渊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语气漫不经心。
“不。”沈南意摇了摇头，眼神直视着他，“我是来给傅先生送一份大礼的。”
“哦？”傅沉渊挑了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什么大礼？”
“城南那个新能源项目，虽然资金链断了，但它的核心技术专利还在。”沈南意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双手递到傅沉渊面前，“这是项目的技术评估报告和专利转让协议。只要傅先生愿意注资，这项技术，以及未来百分之三十的利润，都归您。”
傅沉渊没有接那份文件，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她。
“沈南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你知不知道，城南那个项目是个烫手山芋？你让我在这个时候接盘，是想救你的公司，还是想把我拖下水？”
“我当然知道。”沈南意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但正因为它是烫手山芋，别人不敢碰，才是傅先生的机会。以您的资本和手段，只要稍微运作一下，这个项目不仅能起死回生，还能成为您进军新能源领域的敲门砖。”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而且，这也是我给您的一份投名状。证明我沈南意，不仅有求人的诚意，更有为您赚钱的本事。”
空气再次陷入了沉默。
傅沉渊看着她，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女人。
她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还要大胆。她不仅敢半夜敲开他的门，还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试图用一份商业计划书来说服他。
“有点意思。”傅沉渊终于开口，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份文件。
他没有翻开看，只是随手扔在了一旁的桌上。
“这份报告，我会让助理去核实。”他看着沈南意，语气平淡，“如果数据是真的，我可以考虑注资。”
沈南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知道，傅沉渊既然这么说，这件事就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
“谢谢傅先生。”她再次道谢，这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
“别急着谢。”傅沉渊突然倾身向前，再次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她因为喝酒而微微泛红的唇上，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呢喃，“我说过，我最近很无聊。既然你想当我的棋子，就得有被棋子使用的觉悟。”
沈南意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傅先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傅沉渊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下巴，迫使她仰起头看着自己，“在核实数据的这段时间里，你，归我管。”
他的拇指在她细腻的下巴上轻轻摩挲，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随叫随到，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京市半步。”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做得到吗？”
沈南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她知道，这是傅沉渊在给她戴上项圈。
这是一场交易。她用自由和尊严，换取公司的生机。
她没有退路。
“做得到。”她轻声回答，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
傅沉渊满意地笑了。他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
“很好。”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声音在空旷的茶室里回荡，“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你会很忙的。”
沈南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对着他的背影微微鞠了一躬。
“那南意就先告辞了。谢谢傅先生的酒。”
她转身，推开门，走出了茶室。
直到走出公馆，坐进车里，沈南意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傅沉渊那张深不可测的脸。
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踏入了一个危险的漩涡。
而那个漩涡的中心，就是傅沉渊。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了茫茫的雨夜中。
而在半山公馆的三楼，傅沉渊依旧站在窗边。他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渐渐消失在雨幕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去查一下沈南意。我要她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傅沉渊放下手机，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
“沈南意，”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那个已经离开的女人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希望你，能让我玩得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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