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杨博文推门出来,白大褂袖口挽起,额角渗着薄汗,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
左奇函几乎是立刻上前,声音沙哑:“医生,他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不过还在观察期。”杨博文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俊柔和的脸,语气平缓,“刀刃避开了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后续好好休养,不会有大碍。”
左奇函悬了三个小时的心,终于落地。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背放松下来,对着杨博文郑重地点头:“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杨博文微微一笑,笑容很浅,却像暖阳破开乌云,“警官,你也浑身湿透了,最好去处理一下,别感冒。连续熬夜,身体扛不住。”
左奇函愣了一下。
从警以来,所有人都只看到他刑警队长的身份,看到他的锐利与强大,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也湿透了,他也累了。眼前这个年轻医生,只是匆匆一瞥,就看穿了他的疲惫。
他看着杨博文转身离开的背影,白大褂在灯光下划出柔和的弧线,心里莫名一软。
“我叫左奇函。”他突然开口。
杨博文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左奇函,刑侦支队。”左奇函补充道,语气不自觉放轻,“今天麻烦你了。”
“杨博文。”少年弯了弯眼睛,“急诊科医生。以后,希望我们不要再在这种场合见面。”
一句玩笑话,却带着最真诚的祝愿。
左奇函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这是他今晚第一个笑容,冷硬的轮廓瞬间柔和下来:“好。”
杨博文点点头,转身走向护士站,继续忙碌。
凌晨的医院,渐渐安静下来。左奇函守在重症监护室外,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刚才杨博文的样子——冷静的眼神,温和的声线,干净的侧脸,还有在手术台前一丝不苟的模样。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身处最嘈杂、最血腥的急诊一线,却依旧保持着一份纯粹与温柔,像黑暗里的一盏灯,安静地发光。
天亮时,队员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左奇函处理完警局的手续,准备离开医院,路过急诊大厅时,又看到了杨博文。
他趴在护士站的桌子上,睡得很轻,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色有些苍白,一看就是累极了。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安静得像一幅画。
左奇函脚步放轻,不想打扰他。他走到自动售货机旁,买了一杯热牛奶,轻轻放在杨博文手边,又留下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两个字:谢谢。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离开,警靴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杨博文醒来时,手边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还有一张字迹硬朗的便签。他握着温热的杯子,看向医院大门,那个挺拔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晨光里。
心里,悄悄泛起一丝异样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