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晚霞彻底褪成墨蓝色,零星几颗星星浮在半空。张桂源和张函瑞走后,训练室里只剩左奇函和杨博文,等身上的汗稍微收干,两人才拎起背包慢慢往楼下走。
楼下街边的便利店亮着暖融融的白光,玻璃门推开时叮铃响了一声,冷气扑面而来,吹散了一身燥热。冰柜整齐码着各式冷饮,张桂源早就在里头挑挑拣拣,见他们进来,立马举起四根绿豆冰棒晃了晃。
“可算等你们了,冰棒刚拿出来,再化就没法吃了。”张桂源把冰棒挨个递过来,转头又指了指冷藏柜,“函瑞特意给你拿了草莓牛奶,知道你不爱太甜的冰。”
张函瑞手里攥着两盒包装粉嫩的牛奶,走到杨博文身边轻轻塞给他一盒,眉眼温温柔柔:“练舞嗓子容易干,喝点牛奶润润。”
左奇函顺手接过杨博文肩上沉甸甸的舞蹈包,单手拎在自己臂弯,另一只手自然牵住杨博文的手腕,生怕人被来往的路人撞到。四人结伴坐到店外露天的木质长椅上,晚风裹挟着路边青草淡淡的香气,路灯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落在少年们单薄的肩头。
张桂源咬着冰棒,咔嚓一声脆响,饶有兴致地看向紧挨着的两人,忍不住调侃:“我说你们俩,真是走哪儿粘哪儿,方才在训练室单独相处半天,这会儿还要挨在一起坐。”
杨博文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下意识往左边躲了躲,半个身子都藏到左奇函身后,连手里的牛奶都差点没拿稳。
左奇函抬手轻轻挡在杨博文身前,笑着回怼张桂源:“少取笑我们,你跟函瑞每天下课都凑一块练和声,谁说你们了。”
张函瑞低低地笑起来,安静坐在一旁看着他们拌嘴,不插话,只慢悠悠舔着手里的冰棒。
冰棒慢慢融化,甜腻的糖水顺着杨博文的指缝往下淌,他只顾低头小口喝牛奶,半点都没察觉。左奇函见了,直接抽出兜里常备的纸巾,抓过他沾着糖水的手,一点点细细擦拭指尖和指缝,动作熟练又自然。
张桂源瞧见这一幕,悄悄碰了碰身旁张函瑞的胳膊,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站起身。“我们去里面买点薯片,你们俩先在这儿坐会儿。”话音落下,两人便并肩走进便利店货架区,特意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长椅上只剩他们两个人,周遭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杨博文侧过头,望着左奇函线条干净的侧脸,心底积压许久的不安又悄悄冒了出来。
练习室来来去去换过好多人,有人坚持不住选择回家,有人去往别的公司追梦,他常常忍不住害怕,有朝一日自己和左奇函也会走向不同的方向。
“奇函。”杨博文的声音轻轻的,搅碎了夏夜的平静,“要是以后我们没办法一起出道,你会不会丢下我,独自往前走?”
左奇函擦干净他最后一根手指,放下纸巾,转过身认认真真对上他的眼睛,双手轻轻托住他发烫的脸颊,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迟疑:“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不管能不能同台,不管未来我们去到什么地方,我都不会丢下我的奔奔。”
“可是未来太远了,我怕现在说的话,以后作不了数。”杨博文垂下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低落,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卑。
左奇函拉起他微凉的手掌,伸出小指紧紧勾住他的小指,两只大拇指贴合在一起轻轻按了一下,像是盖上专属印章。少年清亮的嗓音郑重地许下约定,回荡在温柔晚风里:“我们拉钩约定,一辈子都要陪着彼此,永远不作废。奔奔,别再胡思乱想怀疑我好不好。”
小指相扣的温度温热,一点点熨平杨博文心里所有忐忑。他轻轻靠在左奇函的肩头,小口咬了一口手里融化大半的冰棒,清甜的凉意漫开,心底的惶恐尽数消散。
夜空的星星慢慢变亮,两人勾着小指并肩坐着,在喧嚣的夏夜里,守住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长久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