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熄灭的那一刻,马嘉祺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不是那种清脆的、属于舞台道具的崩裂,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深海中被挤压变形的闷响。紧接着,耳返里原本应该播放的退场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到几乎刺穿耳膜的电流杂音。
“怎么回事?停电了?”刘耀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慌。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离他最近的张真源,指尖触碰到的是对方紧绷到极致的肌肉。
“别动。”马嘉祺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平稳,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周围有些躁动的气息。他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凭借着多年舞台训练出的肌肉记忆,迅速判断着周围的方位,“大家先不要散开,原地站好,互相确认一下位置。”
黑暗中传来几声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很快,七个人的呼吸声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逐渐重叠。
“我在这儿。”丁程鑫的声音从左侧传来,紧接着是宋亚轩带着颤音的回应,贺峻霖低声安抚着旁边的人,严浩翔则沉默地调整着站位,将最脆弱的侧翼护在了身后。
七个人,一个不少。
马嘉祺微微松了口气,但心脏却以一种极其不祥的频率剧烈跳动着。不对,太安静了。这里是时代峰峻的练习室,哪怕停电,隔音墙外也应该有工作人员焦急的呼喊声、对讲机的电流声,甚至是楼下马路上的车流声。但现在,除了他们七个人的呼吸,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马哥,”张真源低沉的声音在右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摸不到墙了。”
马嘉祺的心猛地一沉。他伸出手,向着记忆中练习室镜墙的方向摸去。指尖划过空气,没有触碰到冰冷的镜面,也没有碰到熟悉的把杆。只有一片虚无的、带着潮湿寒意的黑暗。
“我也摸不到门。”严浩翔补充道,他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冷意,“我们原本站的位置距离门口只有五米,我不可能摸错。”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了每个人的后颈。
“大家把手伸出来,互相拉住。”丁程鑫当机立断,下达了指令。
七只手在黑暗中紧紧相扣。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是此刻唯一能证明彼此真实存在的锚点。马嘉祺感觉到宋亚轩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用力回握了一下,传递着无声的安慰。而贺峻霖被夹在严浩翔和张真源中间,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们脑海中炸响,不分男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检测到七名高契合度玩家。】
【“镜渊”系统已激活。】
【欢迎进入第一副本:永不谢幕的舞台。】
【通关条件:找到那个“不存在”的第八人。】
【特殊规则:玩家贺峻霖为“怨念共鸣体”,其生命体征与副本怨念强度直接绑定。若贺峻霖死亡,全员立即抹杀;若贺峻霖san值归零,副本将强制进入“无解死局”。】
【失败惩罚:全员抹杀。】
【倒计时开始:71:59:58……】
声音落下的瞬间,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众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待视觉逐渐恢复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们依然站在练习室里。熟悉的木地板,熟悉的落地镜墙,熟悉的把杆,甚至连空气中都飘浮着他们刚才练习时留下的汗水味。一切都和他们“失去意识”前一模一样。
但唯一的不同是,那面巨大的落地镜里,没有倒映出他们七个人的身影。
镜子里,是一片空荡荡的、死寂的练习室。而在镜子正中央的地板上,用暗红色的、尚未干涸的液体,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你们,真的到齐了吗?”
“贺儿!”
几乎是机械音提到“贺峻霖”三个字的瞬间,严浩翔猛地转头,一把将贺峻霖拉到了自己身前,手臂死死地圈住了他的肩膀。张真源也同时反应过来,反手将贺峻霖护在了自己和严浩翔的中间,宽阔的脊背像一堵墙,隔绝了所有未知的威胁。
贺峻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他看着镜子里那行刺目的血字,又感受着身边两人紧绷到颤抖的身体,眼眶瞬间就红了。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严浩翔,张哥……我没事。”
“别说话。”丁程鑫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快步走到贺峻霖面前,伸手捧住了贺峻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贺峻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贺儿,看着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恶心吗?”
“没有……”贺峻霖摇了摇头,他感受到丁程鑫掌心的温度,那温度烫得惊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丁哥,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马嘉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走到贺峻霖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贺峻霖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贺儿,别怕。有我们在,谁也不能动你。”
宋亚轩也凑了过来,他紧紧抓着贺峻霖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贺儿,你别离开我们……你要是出了事,我们怎么办啊……”
刘耀文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血字,眼底满是戾气:“什么狗屁第八人!谁敢动贺儿,我跟他拼了!”
贺峻霖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六个哥哥,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我不怕。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镜子里的血字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天真。马嘉祺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镜子上,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不管这个‘第八人’是谁,”他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也不管这个副本有多危险。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好贺儿,然后,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