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十七度的风刮过断壁残垣,碎玻璃碴子被吹得打在废弃广告牌上,叮当作响。
街角的便利店里挤着五个裹着厚外套的男生,最角落的位置缩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少年,露在外面的鼻尖冻得通红,手指攥着身边人的衣角,眼尾还红着。
刚才地震塌楼的时候,他被三哥陆衍护在怀里,额角擦破了点皮,刚掉了两滴金豆子,就被几个哥哥轮番揉了头。
陆衍没事啊星遥,伤的不重,哥包里还有碘伏,等会儿给你涂。
陆衍把怀里的暖水袋往苏星遥脚边塞了塞,指尖碰到他冰一样的脚踝,眉头皱得更紧。
江驰都怪我刚才非要走这条街,不然也不会遇上余震,星遥还受了伤。
队长江驰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把手里仅剩的半块巧克力递到苏星遥嘴边,眼底满是愧疚。
他们是刚出道半年的男团NEXT,昨天来这边拍外景,赶上末世突然降临,先是连续三天的暴雨,接着温度骤降,通讯全断,外面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嚎,嚎得人头皮发麻。
这三天全靠四个哥哥撑着,找食物找躲的地方,一点累活都不让苏星遥碰。
团里最小的老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性子软得像棉花,受点委屈就红眼睛,平时上节目连个重活都舍不得让他干,这种时候更得护好。
苏星遥不怪江哥,我不疼的。
苏星遥咬了一口巧克力,甜得发腻,他皱了下眉,把剩下的大半块塞回江驰手里,耳朵尖动了动。
外面的嚎叫声近了,还有爪子扒拉水泥地的声音,粗重的喘气声隔着半塌的墙传进来,听得人后背发毛。
贺明宇我操,什么东西过来了?
贺明宇抄起脚边的铁撬棍,挡在几个人前面,后背绷得笔直。
沈辞我刚才在二楼看到过,像狗又比狗大两倍,眼珠子是红的,刚才街对面那个流浪汉,被咬了一口就没声了。
沈辞的声音都在抖,手攥着的折叠刀不停晃。
江驰把陆衍往身后扯了扯,陆衍又下意识把苏星遥往更角落的地方挡,四个人齐刷刷挡在苏星遥前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爪子挠门的声音越来越响,便利店的玻璃门本来就裂了缝,被挠得咯吱响,眼看着就要碎了。
贺明宇手里的撬棍都攥出了汗,江驰咬着牙,已经做好了冲出去的准备,反正不能让老幺出事。
苏星遥哥,你们让开点。
苏星遥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软乎乎的,还带着点鼻音。
陆衍回头刚要劝他别害怕,就看见刚才还红着眼眶的小老幺站了起来,把身上的白羽绒服脱下来扔到一边,露出来的胳膊上还缠着黑色的绑带,动作干脆得不像平时那个连瓶盖都要哥哥拧的小孩。
陆衍星遥?你干嘛去?外面危险!
陆衍伸手要拉他,却被苏星遥轻轻避开了。
苏星遥嗯,知道危险,所以我去解决。
苏星遥冲他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还是平时那个软乎乎的样子,可下一秒他伸手抄过贺明宇手里的撬棍,掂了掂,动作熟得很。
玻璃门“哗啦”一声碎了,一只半人高的黑毛怪物窜了进来,满嘴的尖牙上还滴着涎水,腥臭味扑面而来。
江驰吓得心脏都停了,刚要扑过去,就看见苏星遥往前迈了一步,动作快得他都没看清,撬棍直接砸在了怪物的脑门上。
沉闷的响声过后,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怪物晃了晃,直挺挺倒在了地上,脑壳凹进去一大块,连哼都没哼一声。
空气瞬间静了,只有外面的风声还在刮。
贺明宇举到半空的手僵着,沈辞的折叠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陆衍看着苏星遥耳后没来得及藏住的疤,又看了看地上死透的怪物,嘴张了半天都没说出话。
苏星遥把撬棍往地上一戳,甩了甩手,转头看向四个目瞪口呆的哥哥,还是刚才红着眼眶的样子,只是说出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懵了。
苏星遥哥,还有吃的吗?我饿了。哦对了,刚才我听见西边有救援队的声音,不过那条路有三只这东西,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清完路带你们过去。
他说完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把刚才陆衍塞给他的暖水袋放回了陆衍手里。
苏星遥脚已经暖热啦,这个给哥用,我不怕冷。
苏星遥刚踏出便利店的门,就有两只黑毛怪物从旁边的废墟里窜了出来,直冲着他的后背扑过去。
里面的四个哥哥吓得齐声喊他的名字,刚要往外冲,就看见苏星遥侧了侧身,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闪着冷光的短刀,刀尖精准地扎进了怪物的眼睛里。
血溅到他的侧脸,他随手抹了一下,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千百遍。
而不远处的路口,又有黑压压的一片影子,正朝着这边慢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