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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后
没有人知道,魏无羡并没有死,是少年莫玄羽用“献舍”的方式让魏无羡“死而复生”。
所谓“献舍”,又名舍身咒,是发阵施术者用凶器在身上割出伤口,用鲜血和生命为代价,自愿召唤一位邪灵上身,来帮助自己完成愿望。
现在,不管魏无羡是否愿意,莫玄羽的献舍已然生效,魏无羡必须按照莫玄羽的意愿去报仇,才能让身上的伤口悉数痊愈,否则神魂俱灭。
魏无羡叹了口气,他也逐渐反应过来,莫玄羽一直住在姨母家里,不仅不受待见,还饱受欺凌,尤其是表哥莫子渊,总是对莫玄羽拳打脚踢。
恰逢这天,莫家请来姑苏蓝氏的人抓邪灵,魏无羡便找了个机会。
东院东堂里里外外围着不少人,魏无羡一脚踩进院子,便有个妇人高出旁人一截的声音传出来:
“……我们家中有个小辈,也是个曾有仙缘的……”
肯定是那莫夫人又在想方设法和修仙世家牵桥搭线了。
魏无羡不等她说完,忙不迭挤开人群钻进厅堂,嘻嘻道:
魏无羡“来了来了,在这在这!”
堂上坐着一名中年妇人,保养得当,衣着贵丽,正是莫夫人,坐在她下面的才是她丈夫。对面则坐着几名背剑的白衣少年。
人群之中突然冒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怪人,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
魏无羡却仿佛对凝滞的场面浑然不觉,觍着脸道:
魏无羡“刚才谁叫我?有仙缘的,那可不就是我吗!”
许是魏无羡这夸张的语气与动作,惹的一些年纪尚小的蓝氏弟子“噗”的险些笑出声来了,被一旁为首的蓝苡安和蓝思追不赞同地看了一眼,当即正色。
魏无羡循声随眼一扫,略吃了一惊。
他本以为是没见识的家仆夸大其词,谁知道,来的竟然真是“显赫家族”的仙门子弟。
这几名少年襟袖轻盈,缓带轻飘,仙气凌然,甚为美观,那身校服一瞧就知道是从姑苏蓝氏来的。
而且一定是有蓝家血统的亲眷子弟,因为他们额上都佩着一条一指宽的卷云纹白抹额。
姑苏蓝氏家训为“雅正”,这条抹额意喻“规束自我”,而卷云纹正是蓝家家纹。
客卿或者门生这种依附于大家族的外姓修士,是没有资格佩戴的。
魏无羡见了蓝家的人就牙疼,上辈子常常腹诽他家校服是“披麻戴孝”,因此绝不会认错。
莫夫人许久未见这个侄子,好一会儿才从惊愕中缓过劲,认出这个浓妆的人是谁,心中着恼,又不好立刻发火失态,压低嗓子冲丈夫道:
“谁放他出来的,把他弄回去!”
她丈夫忙赔笑应声,一脸晦气地起身要去揪人,魏无羡却突然躺到了地上,四肢牢牢黏住地面,他连推带拖都拽不动,叫了几名家仆进来也于事无补。
莫夫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也是满头大汗,骂道:
“……你这……死疯子!再不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虽然莫家庄人人皆知莫家有个害了疯病的公子,但莫玄羽已有数年缩在那间阴暗的屋子里不敢见人。
见他妆容举止都如妖魔鬼怪一般,当下都窃窃私语起来,只怕没有好戏看。魏无羡道:
魏无羡“要我回去也行。”
他直指莫子渊:
魏无羡“你叫他先把偷了我的东西还回来。”
莫子渊万万没料到这窝囊疯子有这个胆子,昨天被他教训了一通,今天还敢捅到这里来,赤白着脸道: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偷过你的东西?我、我还用偷你的东西?”
魏无羡道:
魏无羡“对对对!你没偷,你是抢!”
莫夫人还没说话,莫子渊却急了,飞起一脚要踢他。
一名背剑的白衣少年微动手指,莫子渊脚下不稳,脚擦着他踢了个虚,自己摔了。
魏无羡却滚了一圈,仿佛真的被他踢翻了似的,还扯开了衣襟,胸口正正的就是昨天被莫子渊踹出的那个脚印。
众人心想,这脚印总不可能是莫玄羽自己踹的,加上莫子渊平日里就风风火火有些跋扈气,还能是谁干的好事。
再怎么说也是莫家的血亲,莫家对他也太狠了,当初刚回来时分明还没疯的这么厉害,八成是被这家人越逼越疯的。
不管怎么说,有热闹看就行了,这热闹真是比仙门使者还好看!
蓝苡安“公子,你没事吧?”
为首的蓝苡安从来没想到这莫家竟会如此粗鲁行事,反应过来后连忙将地上的魏无羡搀扶起来。
魏无羡“有!有大事!哎呦喂,可疼死我了!”
魏无羡一边说道一边才发觉原来在这些姑苏蓝氏中竟然还有一个女娃娃。
魏无羡微微侧头,目光恰好与身旁之人关切的眼神交汇。
刹那间,四目相对,魏无羡竟似被那目光中触动,不由自主地愣住了神,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静止,周围的一切都渐渐模糊,唯有这视线相交之处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悄然蔓延。

“阿……阿榣?”
这双眼睛,与阿榣的竟有八分相似,同样的美丽动人。
可细观察平静之下,又与阿榣截然不同。
阿榣的眼眸似寒星般清冷孤傲,美的似从天上降落的仙女般不食人间烟火。
而这双眼里却盛满了俏皮的神采,宛如灵动的星子在眼底跳跃,透着无尽的活泼与机灵。
在重生的这段时日里,魏无羡始终心无旁骛、平静地接纳着眼前的一切新奇之人与事。
然而,若论及能在他心中泛起波澜的,恐怕唯有她,依旧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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