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幻想  双男主  每章主角不定 

身形自在,可越南山

一些XP小故事

要论我和他是怎么相识的,其实很简单。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后喝了顿酒,就这么认识了。

“在下观自在。”

“沈长安。”

我饮了口酒,仔细瞧了瞧眼前的人,是个游侠,武功不错,剑上刻着“自在”两字。

他话很多,尤其是醉了之后,谈天说地,从古论今,这人倒是博学。

他自动把我划分到了他朋友的行列,说实在的,很稀奇,我从山上下来后看见的唯一一个奇人就是他了。师父曾经说过,人世间有游侠,平灾平乱,凭心而动,他兴许就是那种侠客吧。

“你名字好听呀,长安,是你家人求你平安的意思?”

我先是摇了头。

“师父起的。”

他揽着我的肩,喝酒然后睡着了。

我给人扛回客房,然后在起身的那瞬间,他的手握住了我的剑鞘。

“哦对,那你的剑呢?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南山。”

“为何?”他似乎真的很疑惑。

“爪子撒开,”我先是面无表情的拍开了他的手,把长剑抱在怀里,“因为一句诗。”

他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随口来了一句。

“身形自在,可越南山;心若自在,可愿长安。”

我先是愣神,因为这把剑名字的出处确实在这句诗里面,我的名字也是,而这句诗是我师父告诉我的。

“你如何得知?”

哐当一声,他从床上栽下去,一脸震惊抬头看我。

“还真是?”

他说这是他师父告诉他的,巧成这样,不得不感叹缘分使然。

在一起闯荡江湖,过了数月,就和他坐在一家酒肆中喝酒,我拿起酒壶给他倒酒。

“我得回一趟家,出门的时候就跟我师父说好了,我年前得回去一趟。”

声音和平常的懒散一样,好像去玩儿似的。

“你要不也回趟……”他哑了声,看见我倒酒的手抖了下,很轻,不过他看见了。

观自在鲜少地没说话,他在沉默中看见了真相,他的手握着腰侧长剑的剑柄,我不知道他开口,索性也不说话。

“你和我一同回去。”

我最后轻嗯一声。

他家不远,路上的时候他与我说了,他无父无母,被师父带大,和我一样,他说他师父多么好多么厉害,我有时会说一句我师父更好。

上了那座山。

我便一进山门就看见他师父了,玄衣墨发,长得不错,可我总觉得眼熟,观自在和对方交谈一会,便带着我住下了。

“我师父也不爱说话,但他人很好的,外冷内热,如你一样。”

他最后一句说出来的时候,我心中有了个猜测。

次日,我和观自在练剑,我没有用我的剑法,而是用了师父的,才一架打完,我听见那人开口。

“好徒儿,你还没说你带回来的这位小朋友叫什么。”

“在下沈长安,师承。”我没有错过他眼中一瞬闪过的怔然,“君洛。”

他拿着杯子的手,指尖泛白,而我也确定了他的身份,我师父生前的挚友观君策,观自在显然也明白了什么,周围寂静一片。

“你师父如何了?”观君策声音中少见地迟疑。

“死了。”我声音依旧冷得刺骨。

茶杯落在地上,碎成一地残片,观自在握住我的手臂,兴许是我的脸色很不好,但我忍不住。

“怎么?现在装这么一身给谁看,”我一字一顿,气血上涌,“你们不是仇人吗?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吗?!现在装给谁看?!”

观君策说不出话,观自在挡着我的视线,我伸手想推开他,然后被他抱住。

后面怎么回的客房我记不清了,我发了高烧,感受到有人给我喂药,我吃不下去,感受到有人把我按住,一片温软的触感覆上我的唇,口中被灌入药,苦得我难受,能感觉到嘴角流出药汁,我不愿喝,甚至希望就这么死了,没准还可以见到师父,我烧得昏沉,意识渐渐模糊,我的声音像是隔了层水面,闷响。

“沈长安,你给我喝药啊。”

……

他抱得太紧了,我却只觉得那人间像是水面上的地方,而我在缓缓坠入深渊,仿佛也听不见,思绪飘远,想起师父,想起从前的事情,他如观自在一样,喜欢做些没意义的小东西,然后挂在我身上,他喜欢晚上给我翻来覆去地讲他在江湖上闯荡的日子,他喜欢旧东西,什么也舍弃不下,他喜欢红衣,他喜欢笑,喜欢自己守着一堆回忆过日子,喜欢给友人写信,却碍于面子一封也没寄出去。

他重情重义,凭心而动,一手剑法出神入化,然后传给了我。

我又看见了他死时的样子,被长剑刺穿,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南山剑插在他跪倒的前面,他垂着头,那剑上缠着的血丝像是那索命的赤红铁索,要把人拖下十八层地狱里去。我拔了一下,长剑已入了地一半的剑身,我最后还是拔出来了,安葬好师父后,便下了山。

梦魇死死缠我,唤醒我所有不愿回忆却又刻骨铭心的东西。

脖颈上有温热的液体落下,不,并非温热,是烫的,像火,我周围的水好像被一瞬烧穿,我的灵魂重新回归人间。

我的口中被喂了药,我咽了下去,我听见观自在哭了,可是,为什么?

我的神魂好像再次离体,我听见有人在哭,不是为我。

观君策在桃花树下喝酒,他低声呢喃。

“你说我们当初闹什么气呢?君洛啊,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你我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一对旧友了,

身形自在,可越南山;心若自在,可愿长安。

前半段你编,后半段我编。

你的徒弟叫长安,拿南山剑,却像我;

我的徒弟叫自在,拿自在剑,却似你。

你还在怨我吗?

你还在恨我吗?

我好恨你。

你怎么死了。”

君洛和观君策只是一对闹掰了的旧友吗?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君洛已经死了,你再怎么纠缠又有什么用?爱呀恨呀,都成了坟墓的陪葬品了。

一次赌气,却是永别。

以为是故人之姿,却是故人之子。

次日,我醒了,被观自在抱在怀里。

我们去见了观君策,对方喝得大醉,靠近桃花树下睡着了。

我看着那生得茂盛的花叶,忽得想起,喜欢桃树的是我师父,喜欢桃花酒的也是我师父。

我得回趟山,去拿师父曾经给观君策写的信,观自在看着他师父等我回来。

我看见山门前他冲我挥手。

“沈长安,早点回来,我有话告诉你。”

往返一趟,半月的路程,我只用了几天。

然而,等我踏上山门前的石阶时,我看见的,是杂乱而招招致命的剑痕,那剑痕,我认识。

我拼了命往上跑,我看见观君策斜靠在桃花树下,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可是浓重的血腥气往鼻子里钻。

我是在一片空地上找到的观自在,他单膝跪地,和我师父惨死时一样,全身被剑捅穿,血从身上流出,他跪在血泊里,自在剑插进土地,和当年一样,我伸手拔出,入鞘。

我用三日时间处理后事,把装着信的盒子放在观君策的棺材里面,最后看着两人的棺材,我拿起了自在剑,和南山剑放在一起,托人看着棺材,便下了山。

我去了一家客栈,那里的老板是个泼辣的女子,听过很多江湖事,同时也有好多不通的丹药,我拿了个可以增强功力却费寿命的丹药,她把东西递给我。

“值吗?长安,他们不会希望你这么做的。”

我收下丹药。

“那就让他们自己站在我面前告诉我,我不该。”

她又递来情报,我收下,忽然想起一件事。

“君洛和观君策只是一对旧友吗?”

她笑了。

“没人说不是,也没人说是。”

“你觉得呢?”

“那自然是不止了。”

我点了头,谁知她下一句紧接着。

“那你和那个叫观自在的小朋友呢?”

我思考了一下。

“什么?”

“你们只是故人的关系吗?”

“不知道,他没说。”

“那你当他是什么?”

我顿住,随后摇头。

“故人?”

“不止。”

我只能说这么多了,有些东西,本就是缠在一起、明明灭灭、瞧不清楚的,更何况,他已死。

清城。

那人坐在桌前喝酒,我拔出双剑,他察觉到了我的杀意,视线从南山剑到自在剑,再到我身上。

他知道我为何而来,更知道我背上抗着的是谁的仇和怨。

“南山剑和自在剑,在三十年前可搅动整个江湖。”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而三十年后,它们再度现世,是为了复仇。”

我斩下他的双臂,废掉他的经脉,归还他在我家人身上犯下的所有罪恶,他的血染红了地面,双膝跪在血泊中。

“只为了复仇?”

他看见我满头青丝变为白发。

“他们看不见,有什么用?”

我一步步走上前,把南山剑插进他的心口旁,没立刻杀死。

“我只知道,杀人者偿命,天经地义。”

我旋转剑柄,他浑身不断颤抖,面目扭曲。

我拔出自在剑,捅穿了他的喉咙。

最后,我骑上马,回到那座山。

我把观君策葬在了师父旁边,把观自在葬在观君策旁边。

我满头白发却容貌依旧。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秋天。

我把南山和自在收好,把身上的东西也收拾好,最后躺进了棺材里,自绝心脉。

于是那山上有了四座坟墓,和两代传奇。

“沈长安!”

我听见有人来接我了。

皆大欢喜。

一些XP小故事最新章节 下一章 我听见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