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宴会厅的水晶灯亮得晃眼,苏晚捏着那封烫着金印的信封,指节都攥得泛白。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举着手机的闪光灯晃得她眼睛发疼。
站在她对面的陆时衍穿了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眉峰冷得像结了冰,连眼神都没往她身上落半分。
陆时衍苏晚,我话说得够清楚了吧,别再来烦我。
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细碎的哄笑声。有人吹了声口哨,还有人对着苏晚指指点点,语气里全是看好戏的调侃。
“哟,追了三年还不死心呢,人家陆少都当众甩分手信了,这脸打得够响啊。”
“换我我早就没脸待了,也就苏晚脸皮厚,天天跟在陆少屁股后面跑,连人家吃什么口味的早餐都记着,结果呢?”
苏晚垂着眼,指尖划过信封的封口。她追了陆时衍三年,大冬天冒着雪给他送胃药,他通宵赶项目她在公司楼下等了四个小时,连上个月捡回来的流浪猫橘橘,都因为她天天念叨陆时衍,见了他就蹭裤腿。
原来在他眼里,全是“烦”。
她忽然就笑了,抬头的时候脸上半点狼狈都没有,反而伸手把那封没拆的信封随手塞进了旁边服务生端着的冰桶里。
冰水“咕嘟”冒了个泡,信封迅速被浸湿,烫金的字晕开成一片模糊的金粉。
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陆时衍终于抬眼看向她,眉峰皱得更紧,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苏晚陆先生放心,以后肯定不烦你了。
苏晚毕竟谁也不想对着一块捂不热的石头浪费时间,你说是吧?
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说完还冲陆时衍挑了挑眉,转身拎着裙摆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半分留恋都没有。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陆时衍盯着她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心口莫名堵了一下。他皱眉压下那点怪异的感觉,只当是她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转身就去跟合作方碰杯了。
苏晚出了酒店大门,风一吹反而觉得神清气爽,连压在心里三年的石头都落了地。她掏出手机给闺蜜林薇薇打了个电话,刚接通就听见那边咋咋呼呼的声音。
林薇薇晚晚!我听说陆时衍那狗东西当众给你难堪了?你在哪呢我去找你,我非把他那辆限量款跑车的车胎给扎了不可!
苏晚忍不住笑出声,靠在路灯杆子上晃了晃脚。
苏晚不用,我刚跟他撇清关系,正准备去吃你上周说的那家新开的小龙虾店,你来不来?
林薇薇我靠?你没哭?
苏晚我哭什么,解脱了好不好,以后再也不用记着他不吃香菜不吃葱,再也不用逢年过节挖空心思给他挑礼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薇薇愣了三秒,立刻嗷了一嗓子说马上到。
挂了电话,苏晚刚要打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沈知珩苏小姐?
她转头就看见沈知珩站在不远处,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眉眼温润得像是春日的风。他是陆时衍的死对头,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脾气好的大佬,苏晚之前追陆时衍的时候跟他打过几次照面。
苏晚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知珩就走了过来,伸手递了杯热奶茶过来。
沈知珩刚买的,三分糖加珍珠,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喝这个。
苏晚愣了一下,她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自己的口味,接过来的时候杯子暖乎乎的,熨得她心口都发暖。
苏晚谢谢沈先生。
沈知珩刚从里面出来?要不要我送你?这个点不好打车。
苏晚刚要拒绝,手机响了,是林薇薇发来的语音,说自己开车过来刚好路过这边,看见她跟沈知珩站在一块了,让她等等。
她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
陆时衍的车停在路边,他降下车窗,看到沈知珩递到苏晚面前的车钥匙,又看到苏晚手里握着的热奶茶,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才在宴会上喝了点酒,本来想让司机开车绕一圈,没想到刚出来就看见这一幕。
苏晚不是追了他三年,眼里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吗?
这才刚跟他说不烦了,转头就跟沈知珩聊上了?
陆时衍推开车门走下来,脚步都带着点火气,刚要开口,就看见苏晚对着沈知珩笑了笑,语气甜得他从来都没听过。
苏晚那就麻烦沈先生了,我朋友刚好也在,顺路捎上她就行。
沈知珩笑着点头,伸手帮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陆时衍站在原地,看着苏晚弯腰就要坐进去,脑子一热,脱口就喊出了她的名字。
陆时衍苏晚!
苏晚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里全是陌生的疏离。
苏晚陆先生还有事?
陆时衍被她那眼神刺得一噎,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就卡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了眼,是家里的智能摄像头发的提醒,说橘橘不知道从哪叼了个东西回家,正在门口扒门呢。
她点开放大一看,橘橘嘴里叼着个印着陆氏集团logo的小鱼干礼盒,正甩着尾巴扒门,爪子上还沾着半片眼熟的黑西装布料。
苏晚愣了愣,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陆时衍,他西装裤脚确实缺了一小块布,还沾着点猫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