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分开

淡青色的烟雾从他指缝间缓缓攀升，在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光影里扭出细碎的弧度，王钺指尖的烟蒂烧得通红，将他侧脸上紧绷的下颌线映得明暗交错。他没回头，声音裹着点烟草的沙哑，顺着风飘过来：“你觉得是我不肯放你？”

王莫轩拽着被单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眼眶红得更厉害：“不然呢？不是你把我堵在楼下拽上来的？不是你反锁了门把我手机没收了？”他的声音发颤，那些压了五年的委屈像被捅破的水袋，哗哗地往外淌，“我眼睁睁看着你牵着别的女人挑婚纱，我都躲得远远的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王钺猛地掐灭了烟，火星在水晶烟灰缸里蹭出一小点细碎的灰。他转过身，衬衫的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露出颈侧一道浅淡的旧疤——那是当年为了替王莫轩挡失控的自行车留下的。他几步走到床边，俯身盯着王莫轩湿漉漉的眼瞳，指腹几乎要碰到他泛红的眼角，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娶千金？”他低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点说不出的涩，“王莫轩，你就只看见我牵着她逛街？”

他转身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甩在王莫轩面前的床单上。纸页散开，男方签字的地方落着王钺力透纸背的名字，日期是上周，清清楚楚盖着民政局的章。

“我跟她是商业联姻，领证不到三个月，就差办那场做给两家老爷子看的婚宴。”王钺的声音沉下来，指尖点了点那页纸上的字迹，“你刚被你家骗去英国那年，你爸拿着你被保送的通知书找过我，说我要是敢缠着你，就直接把你的学籍扣下来，送你去更远的地方。”

王莫轩猛地怔住了，他指尖哆嗦着捏起那份离婚协议书， brain 里那些被刻意模糊的碎片突然清晰起来——当年他刚到英国，失联的第三个月，曾经在宿舍楼下看见过一个和王钺身形极像的人，他追出去的时候只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开走，后来他收到匿名寄来的一笔钱，刚好替他交了当时差点不够的学费。

“我那时候没本事，没留得住你，也没本事跑到英国把你抢回来。”王钺的声音放软了，他终于伸手，指尖蹭过王莫轩发烫的脸颊，把他沾在眼角的泪擦掉，“我熬了五年，把公司做起来，能跟你家抗衡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想找你，结果刚到你公司楼下，就看见你拎着行李箱要逃。”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那个磨得发亮的银戒指，戒指圈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W& M。那是十七岁那年，他们在小卖部攒了半个月零花钱打出来的便宜货，当年吵架的时候被王莫轩扔在了巷口，王钺蹲在路灯底下找了三个钟头才找回来。

“我没打算把你关起来。”王钺把那枚戒指套回王莫轩的无名指上，尺寸居然还刚好合适，“我昨天看见你买了明天飞伦敦的机票，你还想再躲我一次？”

王莫轩盯着指尖那枚旧戒指，憋了五年的泪终于砸在了王钺的手背上。他想起自己在英国的无数个深夜，翻着早就被拉黑的对话框，看着那些发不出去的“我好想你”，想起昨天在街上看见王钺牵着那个女人的手，心脏像被一只手攥得生疼，连呼吸都费劲。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他的声音哽咽着，脑袋下意识地埋进王钺的怀里，“我以为你早就过得好好的，只有我一个人卡在原地走不动。”

王钺伸手把人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闷得发沉：“是我不对，让你等这么久。”他摸着王莫轩后背的手轻轻拍着，像十七岁那年他们躲在操场看台下，王莫轩跟他闹别扭的时候那样，“这次没人能把你带走了，你家那边我已经谈妥了，房产证上写了你名字，楼下那家你以前最爱的糖水铺，我盘下来了。”

窗外的霓虹慢慢落下去，天边泛起一点浅白的晨光，王莫轩攥着王钺的衣角，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声，终于敢确定，这一次，他们再也不会走散了。

这个时候，王莫轩的手机想了起来，王莫轩拿起手机看见是爸爸打来的电话，接住“你跑哪里去了？赶紧给我回来”王钺看着王莫轩父亲的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