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的推拉门被轻轻拉开,晚秋风寒顺着缝隙钻进来一点,却没吹散客厅里还没散尽的、暧昧又紧绷的余韵。
周诗雨挂了电话走回来,指尖还带着阳台玻璃的凉意。她看着还僵坐在地毯上的王奕,眼底先漫开一点歉疚,眉头还没完全舒展开,显然是工作上出了棘手的事。
“bb,抱歉,院里有个紧急案子要过去盯一下,得马上走。”她放轻了声音,走过来蹲下身,和坐着的王奕视线齐平。刚才被电话打断的瞬间还历历在目,她怎么会没察觉少年人往前凑的那一点动作,没看见她骤然泛红的耳尖,和眼底没藏住的、滚烫的慌乱。
可她不能提。就像这几年,她无数次察觉到王奕看她的眼神变了味道,察觉到她刻意拉开的距离里藏着的靠近,察觉到她连名带姓的称呼里,裹着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她都只能装作不懂。
她是周诗雨,是把王奕从五岁养到十八岁的人,是她法律上的监护人,是她喊了十几年妈咪的人。她不能,也不敢,回应那份越界的心动。
王奕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被她近在咫尺的视线看得又慌了几分,慌忙移开眼,伸手撑着地毯站起来,故作镇定地挠了挠后脑勺:“哦,知道了。那你……多穿点,外面风大。”
她的声音还有点发紧,刚才差点越界的后怕还缠在心头,可看着周诗雨眼底还没散去的疲惫,和那点公事带来的凝重,剩下的就全是心疼了。
“我给你拿外套。”不等周诗雨说话,她就转身往衣帽间走,脚步快得有点像落荒而逃。
周诗雨看着她的背影,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晃了晃,卫衣下摆露出的腰线劲瘦又挺拔,眼底漫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轻轻叹了口气。
王奕很快拿了厚的羊绒大衣出来,还有一条围巾,甚至还翻出了一双加绒的皮鞋。她走到周诗雨面前,把东西递过去,看着她换鞋穿外套,忍不住又嘟囔:“都快十二点了,还去加班,你们检察院就不能让别人处理吗?你都连轴转好几天了。”
语气里的抱怨藏不住,更多的是担心。她见过周诗雨为了案子熬通宵,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胃疼得直皱眉,却还要笑着给她做早餐,哄她说没事。
“是督办的专案,不能出一点差错。”周诗雨围上围巾,抬眼看着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小姑娘,忍不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还泛红的耳尖,语气软得一塌糊涂,“你早点睡,不用等我。门锁好,知道吗?”
微凉的指尖碰在耳尖,像电流窜过,王奕浑身都麻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又舍不得躲开那点触碰,只能点点头,声音闷闷的:“知道了。你……记得按时吃胃药,包里的药我昨天给你换了新的,别忘了。”
“好,我们bb最细心了。”周诗雨笑了笑,收回手,拿起公文包,“那我走了。”
“嗯。”王奕站在玄关,看着她拉开门,晚风卷着落叶吹进来,带着寒意,她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周诗雨,路上小心。”
周诗雨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轻轻应了一声:“好。”
门轻轻关上,密码锁的嘀声落下,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暖光还亮着,热可可的香气还没散,可刚才两个人挤在玄关的那点暖意,好像跟着周诗雨一起走了。
王奕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刚才那一瞬间,她离周诗雨的唇那么近,近到能看清她唇上细细的纹路,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只要她再往前一点点,就能碰到。
她懊恼地啧了一声,又有点庆幸。还好电话响了,不然她真的亲上去了,她和周诗雨之间,恐怕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那份藏了好几年的心思,像被刚才那一下点燃了似的,在胸腔里烧得厉害,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走到客厅,瘫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点开了相册。里面存了几千张照片,绝大多数,都是周诗雨。
有小时候的,她骑在周诗雨的脖子上,手里拿着糖葫芦,笑得一脸灿烂,周诗雨那时候才二十出头,长发扎成马尾,眉眼温柔,笑着托着她的腿,脸上还带着刚入职场的青涩。有她小学毕业,周诗雨穿着正装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蹲下来给她整理红领巾,被老师抓拍下来的照片。有她中考完,周诗雨带她去海边玩,她给周诗雨拍的,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夕阳里,长发被风吹起来,笑得眉眼弯弯。
还有很多,是她偷偷拍的。周诗雨在书房看卷宗的样子,在厨房给她做早餐的样子,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样子,穿着检察制服、站在公诉席上的样子——那是她偷偷去法院旁听,隔着很远的距离拍的,照片里的周诗雨,一身正气,眼神锐利,和在家里那个会给她吹头发、会哄她的人,判若两人,却又一样的让她心动。
她一张张翻着,指尖划过屏幕里周诗雨的脸,心里又酸又软。
十三年。周诗雨是她的全世界。
父母意外离世,她的天塌了,是周诗雨把她抱在怀里,告诉她“别怕,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是周诗雨一点点教她写字,给她讲睡前故事,在她被同学欺负说她是没爸妈的孩子时,穿着正装去学校,温柔却坚定地护着她,告诉所有人“她是我周诗雨的孩子”。是周诗雨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所有的爱和安全感,让她长成了现在这个开朗热烈的样子。
她怎么可能不爱上她。
王奕放下手机,抬头看向窗外。深秋的夜很深,路灯的光昏黄,风卷着银杏叶不停撞在窗户上。她想起刚才周诗雨出门时,被风吹得微微缩了一下肩膀,想起她眼下的青影,想起她有老胃病,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忘了吃药。
心里的担心瞬间压过了慌乱和酸涩。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厨房。砂锅里的汤还温着,她找了个保温桶,把汤盛进去,又装了一小碟她下午烤的、周诗雨爱吃的蔓越莓饼干,然后又去衣帽间,拿了一件更厚的羽绒服,还有暖宝宝,甚至还翻了一包新的胃药塞进包里。
她要去看她。
哪怕只是给她送一口热汤,给她送一件厚衣服,也好。
王奕换了衣服,抓上钥匙和包,拎着保温桶就出了门。夜里的风果然很大,吹在脸上像刀子刮一样,她缩了缩脖子,快步跑到路边打了车,报了检察院的地址。
出租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窗外的路灯连成一片暖黄的光带。王奕坐在后座,手指不停摩挲着保温桶的盖子,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她去过很多次周诗雨的单位,小时候周诗雨忙,保姆有事,就会把她接到单位去,她就在周诗雨的办公室里写作业,看着她工作。院里的很多老人都认识她,知道她是周检养了很多年的小姑娘。可自从上了高中,她就很少去了,她怕自己看着周诗雨的眼神,会被别人看出端倪,怕给周诗雨带来麻烦。
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京都检察院的大门前。庄严肃穆的大楼亮着不少灯,门口的警卫认得她,笑着跟她打了招呼,核对了信息就放她进去了。
深夜的检察院很安静,只有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来。电梯里的镜面映出她的样子,高瘦的身影,长发扎成了高马尾,脸上还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可眼底的急切和温柔,藏都藏不住。
电梯停在顶楼,门一打开,就看到了检察长办公室的牌子,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还隐约能听到周诗雨打电话的声音,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在家里的温柔软语,完全是两个样子。
王奕放轻了脚步,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的说话声停了。过了两秒,传来周诗雨的声音,带着点公事上的清冷:“进。”
王奕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很简洁,深色的办公桌上堆着高高的卷宗和文件,周诗雨坐在办公桌后面,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下来,落在脸颊边。她手里还拿着手机,看到进来的人是王奕,瞬间愣住了,眼底的严肃和锐利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惊讶。
她匆匆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先这样,后续细节明天开会再定”,就挂了电话,放下手机,站起身,眉头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责备,却又藏不住的心疼:“bb?你怎么跑过来了?这么晚了,天这么冷,你一个人出来多不安全。”
她快步绕过办公桌走过来,伸手就碰了碰王奕的脸颊,果然冰得厉害,眉头皱得更紧了,赶紧把她拉到旁边的暖气边,“怎么不多穿点?冻坏了怎么办?”
王奕被她拉着,手心被她温热的手裹着,刚才一路的寒意瞬间就散了,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她把手里的保温桶和包递过去,有点别扭地说:“我给你送了点汤,你晚上就喝了两口,肯定又没吃饭。还有厚衣服,你出门穿的大衣太薄了,夜里降温了。”
她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打车过来的,门口警卫也认识我,很安全,你别担心。”
周诗雨看着她递过来的保温桶,又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和耳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又暖又酸,软得一塌糊涂。她接过保温桶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伸手把王奕散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来:“傻不傻啊,我这里什么都有,还用你大半夜跑一趟。”
嘴上说着责备的话,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你才傻呢。”王奕撇撇嘴,躲开她的手,拉开她办公桌前的椅子,把她的大衣和暖宝宝都放过去,“我给你装了胃药,你要是胃疼就赶紧吃,别硬扛着。还有饼干,你饿了可以垫垫。”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操心的小大人,和小时候那个跟在她身后、事事都要她操心的小团子,完全不一样了。
周诗雨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靠在茶几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她打开保温桶,温热的香气瞬间涌了出来,是她爱喝的菌菇汤,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顺着鼻腔钻进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她盛了一碗,小口喝着。汤熬得很鲜,是王奕跟着菜谱学了好多次的味道,带着小姑娘独有的、笨拙又真诚的心意。
王奕看着她喝汤,就拉了个椅子坐在她办公桌旁边,看着桌上堆得高高的卷宗,忍不住问:“你还要忙多久啊?”
“快了,还有几份材料要审完,签完字就可以走了。”周诗雨喝完一碗汤,浑身都暖了起来,看着王奕一脸困意,眼底带着红血丝,忍不住说,“你要是困了,就去里面的休息室睡一会儿,我忙完了叫你。”
办公室里面有个小的休息室,是她平时加班晚了临时休息的地方,里面有床,也有被子。
王奕摇摇头:“我不困,我陪你。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不吵你。”
她说着,就拿起旁边一本没那么机密的宣传册,翻着看,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真的不吵她。
周诗雨看着她乖乖的样子,心里软得厉害,也没再劝她,转身坐回办公桌后,继续处理手里的工作。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偶尔翻卷宗的声音。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安静静的,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温馨。
王奕翻了两页宣传册,就看不进去了。她偷偷抬眼,看向办公桌后面的周诗雨。
她工作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眼神认真,长而密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偶尔会拿起笔,在文件上写着什么,偶尔会端起杯子喝一口水,指尖骨节分明,很好看。
王奕就这么看着她,眼神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她看了好久,久到眼皮开始打架,困意一阵阵涌上来。她昨晚就没睡好,今天又上了一天课,刚才出门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在暖乎乎的办公室里,身边是周诗雨熟悉的味道,安全感拉满,困意瞬间就把她淹没了。
她趴在旁边的桌子上,迷迷糊糊地想,就眯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等周诗雨忙完手里所有的工作,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抬头看向旁边的时候,才发现王奕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小姑娘睡得很沉,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头微微蹙着,好像在做什么梦。
周诗雨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蹲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睡颜。
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鲜活张扬的轮廓,露出了一点少年人骨子里的软,像小时候一样,睡着了就乖乖的,没了平日里的别扭和莽撞。
周诗雨的心跳,忽然就慢了半拍。
她看着王奕的脸,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十三年了,她看着这个小丫头一点点长大,从那个只会抱着她的腿哭的小团子,长到了现在178cm的大姑娘,开朗热烈,像个小太阳,把她原本枯燥冰冷的人生,照得亮堂堂的。
她早就知道,自己对王奕的感情,早就超出了养母对女儿的界限。是什么时候变的呢?或许是王奕第一次来例假,慌慌张张地哭着找她,她抱着安抚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她的小姑娘长大了。或许是她某次发烧,迷迷糊糊间,王奕守了她一整夜,给她物理降温,喂她喝水吃药,比她自己还紧张的时候。又或许,是无数个深夜,她加班回家,看到客厅里留着的灯,和温在锅里的饭的时候。
她比王奕自己,更早察觉到那份越界的心动。可她不敢动,更不敢回应。
她比王奕大了十五岁,是养了她十三年的人。世俗的眼光,法律的界限,旁人的非议,还有王奕的人生——她才十八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她的世界应该是广阔的,有无限的可能,而不是被困在和她这段不被世俗接受的感情里,被人指指点点。
她不能这么自私。
周诗雨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小心翼翼地把王奕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温热的脸颊,像触电一样,又赶紧收了回来。
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王奕的肩膀,放软了声音,怕吓到她:“bb,醒醒,我们回家了。”
王奕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软乎乎的,像小时候一样,含糊地喊了一声:“妈咪……”
这一声喊出来,两个人都愣住了。
王奕瞬间就清醒了,睡意全无,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尖,连脖子都红了。她慌忙坐直身体,躲开周诗雨的视线,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睡醒,糊涂了……”
她已经好多年没喊过这两个字了。只有小时候,才会天天黏在她身后,妈咪长妈咪短地喊。长大了,懂了自己的心思,就再也喊不出口了,总觉得这两个字,把她和周诗雨之间,划上了一道无法跨越的界限。可刚才刚睡醒,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就喊出来了。
周诗雨也愣了好半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看着王奕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依旧温柔,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没事,醒了就好。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回家了。”
她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得让王奕松了口气,可心里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她好像,根本没把那声称呼当回事,也没把她的心动当回事。
王奕低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帮着她把桌上的文件收拾好,拿起自己带来的保温桶和包,跟着周诗雨往外走。
凌晨四点多的检察院,已经没什么人了。走廊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又在他们身后一盏盏灭掉。电梯里,两个人并肩站着,镜面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两人的手离得很近,只要她伸手就能碰到。
可她没敢。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镜面里周诗雨的脸,心里乱糟糟的。
出了检察院大门,夜风更冷了。周诗雨把王奕给她带来的厚羽绒服穿上,又把围巾解下来,绕在了王奕的脖子上,把她半张脸都裹住了,嗔怪道:“让你多穿点,不听,你看脸冻得冰凉。”
王奕的脸被围巾裹着,能闻到围巾上周诗雨身上的雪松味,心跳又乱了。她看着周诗雨给她围围巾的样子,离得很近,能看清她眼底的温柔,忍不住开口,声音闷闷的,从围巾里传出来:“周诗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周诗雨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路灯的暖光落在她眼里,像盛着星星。她笑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王奕冻得发红的鼻尖,语气认真:“因为你是我的bb啊。”
又是这句话。
王奕的心里,瞬间就被酸涩填满了。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句话。她不想只做她的bb,不想只做她的孩子。
可她不敢说。
她只能低下头,躲开周诗雨的视线,闷闷地应了一声,跟着她坐进了车里。
司机是检察院安排的,开车很稳。凌晨的街道上没什么车,车子平稳地往前开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王奕坐在副驾后面的位置,周诗雨坐在她旁边。
她偷偷侧过头,看向窗外。路灯的光一盏盏闪过,映在周诗雨的脸上,明明灭灭的。她能感觉到周诗雨的温度,就在她身边,很近,却又好像很远。
周诗雨也没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眉头微微蹙着,带着一身的疲惫。可她的手,却轻轻放在了王奕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王奕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心跳快得快要冲出喉咙。她不敢动,也不敢抽回手,就这么任由她的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周诗雨的手很软,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暖暖的,裹着她的手。
车厢里依旧安静,可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却又变得不一样了。暧昧的因子在空气里悄悄蔓延,像深秋的雾,轻轻裹住了两个人。
王奕的指尖,轻轻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往周诗雨的手里,缩了一点点。
周诗雨的手,似乎也轻轻收了收,却没睁开眼睛,好像只是睡着了无意识的动作。
可王奕的心脏,却已经乱得一塌糊涂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家。周诗雨先醒过来,收回了手,推开车门,对着还在发愣的王奕说:“bb,到家了,下车了。”
王奕回过神,慌忙拿起东西,跟着她下了车。
回到家,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和外面的寒意完全是两个世界。两个人都累坏了,周诗雨换了鞋,看着王奕一脸困意,忍不住说:“赶紧去洗漱睡觉,不要熬夜。”
“嗯。”王奕点点头,却没动,看着周诗雨疲惫的样子,忍不住说,“你也赶紧睡,别再看卷宗了。”
“好,听你的。”周诗雨笑了笑,应了下来。
两个人各自回了房间洗漱。王奕洗完澡,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了。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是周诗雨在办公室里看她的温柔眼神,是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温度,是刚才在车上,她轻轻收了收的手。
还有她迷迷糊糊喊出的那声妈咪,和周诗雨那句“你是我的bb”。
她翻来覆去,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怎么都静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隔壁房间的门,轻轻响了一声。她愣了一下,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是周诗雨去厨房倒水吗?
可她没听到厨房的声音,反而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停在了她的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