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都市 

最后一眼

我死后他随我赴黄泉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的时候,苏晚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呼吸机的面罩扣在脸上,凉得刺骨,她连抬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睁着浑浊的眼,盯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床头的心电监护仪滴滴地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她剩下的时间。

三年了。

从嫁给傅景深的那天起,她就守着一栋空落落的别墅,守着那个永远不会热的被窝,守着旁人都知道的“傅太太”的空名头。傅景深娶她是为了冲喜,是他爷爷拍板定的婚事,他从一开始就明明白白告诉过她,这辈子都不会爱她。

苏晚那时候总觉得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捂三年,就算是块冰也该捂化了。

现在她才知道,有的人的心,是千年的寒铁,她把自己的血都熬干了,也烫不热半分。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她费力地转了转眼珠。

傅景深走在前面,黑色衬衫衬得他身形挺拔,眉眼还是她初见时那样好看,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边跟着的是林薇薇,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年的白月光,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连衣裙,挽着傅景深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小鸟依人的模样。

“傅总,医生说苏小姐也就这两天的事了,您看要不要通知家里人?”助理跟在后面,压低了声音问。

傅景深没应声,目光落在苏晚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像是嫌这里的消毒水味难闻。

林薇薇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阿深,你别难过,苏姐姐也是解脱了,这些年她身子不好,过得也辛苦。”

傅景深低头看她,紧绷的唇角忽然就松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得分外温柔,“我不难过,倒是你,怀着孕还跟着跑这一趟,累不累?”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可苏晚听得清清楚楚。

心口像是被一把钝刀来回割着,疼得她连呼吸都发颤。她看着傅景深攥着林薇薇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她曾经无数次想要去牵,每次都被他不着痕迹地躲开。她以为他天生性子冷,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原来不是,只是暖的不是她而已。

林薇薇害羞地往他怀里靠了靠,眼睛却看向病床上的苏晚,嘴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不累呀,我们的宝宝也很乖,知道爸爸在忙,都没闹我呢。”

“那就好,等这边的事了了,我们就去国外办婚礼,”傅景深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语气是苏晚从来没听过的宠溺,“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半点委屈。”

苏晚盯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觉得喉咙里发腥。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可一张嘴,鲜血先顺着嘴角溢了出来,染红了雪白的枕头。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忽然变得尖锐刺耳,护士和医生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把傅景深和林薇薇拦到了外面。苏晚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傅景深护着林薇薇往后退的时候,脸上那点不耐烦的神色。

他甚至都没再往她这边看一眼。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苏晚想,要是有下辈子,她再也不要遇见傅景深了。

苏晚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傅家只来了几个旁支的亲戚,傅景深作为丈夫,全程站在最前面,穿着黑色的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难过也不悲伤,有人过来安慰,他也只是淡淡点头应声。

林薇薇陪在他身边,穿着素色的裙子,眼睛红红的,时不时要靠在他怀里缓一缓,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死的是她的什么至亲。

“傅总也太狠心了吧,苏晚嫁给他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死了他连滴眼泪都没有?”

“你懂什么,人家心里本来就只有林小姐,要不是当年傅老爷子逼他,他能娶苏晚?现在苏晚死了,他正好跟林小姐双宿双飞,高兴还来不及呢。”

“也是,我听说林小姐都怀孕了,估计等不了多久就要办喜事了,可怜苏晚,守了三年活寡,到死什么都没捞着。”

宾客的议论声压得很低,可傅景深都听见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指节泛白,脸上却还是没什么表情,直到葬礼结束,所有人都走了,他才一个人站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第二天清晨,墓地的管理员来巡山,远远就看见苏晚的墓碑旁躺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是去年苏晚逛商场的时候一眼看中,买了回来,傅景深一次都没穿过的那件。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脸色苍白,没有一丝气息,指尖还紧紧攥着个磨得发白的藏青色发绳——是半年前苏晚在别墅花园里浇花的时候,不小心遗落的,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

管理员吓得魂都飞了,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报警,手忙脚乱地按号码的时候,他看见那人冰凉的唇角,似乎还带着点极淡的笑意。

我死后他随我赴黄泉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