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砚辞没有走。
他就把车停在离沈家老宅五十米外的阴影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烟头的红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那双总是盛满算计和冷漠的眸子里,此刻全是血丝。
“顾衍……小叔?”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只觉得荒谬至极。
沈念不过是个被沈家扫地出门的假货,怎么可能突然认个背景这么恐怖的“小叔”?而且看那人的气度,绝非泛泛之辈,甚至隐隐有种压过京圈所有世家的威势。
“查。”
薄砚辞掐灭烟头,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那是他爷爷当年的老部下,现在已经退隐,但人脉还在。
“帮我查一个人,顾衍。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薄砚辞以为信号断了。
“砚辞啊……”老人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后怕,“这个人的资料,你最好别碰。”
薄砚辞心头一跳:“为什么?”
“我只告诉你一句,”老人嗓音压低,“那位顾先生,是连你爷爷见了都得喊一声‘九叔公’的人物。他三年前就封山育林不问俗事,怎么突然跟沈家那个丫头扯上关系了?砚辞,听爷爷一句劝,沈念……你惹不起了。”
九叔公?
薄砚辞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那个传说中一手遮天、却神秘失踪多年的顾家老九?
沈念怎么会认识这种人?还成了她的“小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三年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二天一早,薄氏集团召开紧急董事会。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股价连续跌停,星耀广场易主,再加上昨天网上流传的“薄总表情包”事件虽然被压下去了,但内部人心惶惶。
“薄总,沈氏那边发话了,他们不仅要星耀广场,接下来会全面收购我们旗下的娱乐板块和科技子公司。”副总裁战战兢兢地汇报,“而且,他们开出的条件极其苛刻,完全是……吞并的架势。”
薄砚辞坐在主位上,眼下一片青黑。
他想开口,却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
沈念。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拔不出来,咽不下去。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不是秘书,而是一群穿着制服的快递员,每人手里抱着一个巨大的纸箱,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薄氏集团总部的件,请签收。”领头的快递员声音洪亮。
全场寂静。
薄砚辞眉头紧锁:“什么东西?”
“不知道,寄件人是——”快递员看了看单子,“沈氏集团,沈念女士。”
沈念?
薄砚辞猛地站起身,一把抢过最上面那个箱子的裁纸刀。
“撕拉——”
箱子被划开。
里面不是炸弹,也不是威胁信。
而是一整套——《企业破产法》详解、《如何从零开始学习乞讨》、《论脸皮厚度与生存空间的关系》,以及整整一箱五颜六色的便利贴,每张便利贴上,都用极其娟秀却又透着恶劣的字迹写着两个字:
【加油】
而在箱子的最底层,压着一份正式的商业函件。
薄砚辞颤抖着手拿起,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盖着沈氏集团鲜红的印章:
【薄总,既然你舍不得星耀广场,那我便送你一整座“薄氏废墟”。——沈念】
“噗——”
不知道是哪个股东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薄砚辞脸色铁青,那张纸在他手中被捏得变形。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比昨天在肯德基门口被那个老头骂,被顾衍无视,还要让他难堪百倍!
“滚!都给我滚出去!”薄砚辞暴怒地吼道,一把掀翻了会议桌。
文件、水杯、笔记本电脑散落一地。
股东们吓得屁滚尿流,纷纷逃离现场。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只剩下薄砚辞一个人,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受伤的困兽。
他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没有拉黑那个号码,而是颤抖着点开了那个置顶的、被他拉黑后又放出来的对话框。
他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指尖悬在键盘上许久,终于打下了一行字:
【念念,我们见一面。就我们俩。】
【我知道错了。关于孩子……能不能……】
消息上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拉黑。
又是拉黑。
这一次,连一点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薄砚辞颓然坐在满地狼藉之中,第一次意识到——
他不仅失去了沈念。
他也正在失去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系统提示:男主羞耻值达到顶峰!获得称号“破产边缘的薄总”。任务进度更新:30%!宿主威武霸气!建议今晚加餐肯德基全家桶庆祝!】
与此同时,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同步传回来的薄氏集团会议室监控画面,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终于露出了崩溃的神色。
我端起桌上那杯加了灵泉水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外公坐在旁边的真皮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在看股票走势,嘴里啧啧称奇:“丫头,你这招‘送书’够损的,爷爷我都佩服!”
我没说话,目光落在监控里薄砚辞那张绝望的脸上。
三天。
才三天。
他就受不了了。
可我的火葬场,才刚刚点火呢。
“外公,”我放下杯子,声音平静,“通知法务部,明天开始,收购薄氏旗下的物流链。”
“好嘞!”老爷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让那小崽子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无家可归!”
我转过头,看向窗外繁华的京城。
薄砚辞,这只是开胃菜。
等你亲眼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看着我站在金字塔顶端俯视你的时候……
那才是你真正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