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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城·酒吧

岑(只是剧情)

A城是一座从不真正入睡的城市。当午夜的钟声敲响,白日的燥热稍稍褪去,属于夜晚的狂野与迷离便如同藤蔓般爬满了城市的钢筋铁骨。位于市中心CBD顶层的酒吧,正是这座欲望都市的缩影。

这里的酒保摇晃着红酒杯,冰块撞击玻璃的声音清脆悦耳;油腻的中年男人们在包间里打着麻将,玩着炸金花、德扑或梭哈;衣着暴露的男女在震耳欲聋的电子乐中扭动着腰肢,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以及某种不可言说的荷尔蒙气息。

岑诺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将托盘中几杯昂贵的威士忌稳稳地放在VIP卡座的玻璃桌上。他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瘦削的身影隐藏在服务生的制服下。

“这是您的酒,请慢用。”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却也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局促。岑诺今年十九岁,本该是大学校园里无忧无虑的少年,但现在,他穿着不合身的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手里端着酒盘,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穿梭。

他是为了妹妹岑芸。

想到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坐在窗边,依靠触摸凸点来感知世界的女孩,岑诺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岑芸是个盲人,但她的世界并不黑暗,因为她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下个月的学费还没有着落,昂贵的特殊学校费用像一座大山压在岑诺的肩上。在父亲病死后,母亲选择了离开,留下了空旷的家,他别无选择,只能在这个暑假,把自己卖进这座灯红酒绿的深渊,换取微薄的薪水。

“嘿,新来的,倒酒啊!”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岑诺的思绪。那是卡座里的一个中年男人,腆着啤酒肚,油腻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岑诺身上打量。岑诺微微欠身,熟练地拿起酒瓶倒酒。他习惯了这种目光,那些在酒精催化下变得肆无忌惮的欲望,像苍蝇一样围绕着他。因为家境贫寒,他比同龄人更加早熟,也更加沉默。

“我说,你这小身板,看着真带劲。”男人伸出手,似乎想去摸岑诺的脸颊,“怎么不在前台接客,跑来端盘子?”

岑诺侧身躲开,脸色微变,但依旧保持着礼貌:“先生,请您自重,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

“装什么纯情?”旁边另一个男人嗤笑一声,夹着烟的手在岑诺的腰间暧昧地蹭了一下,“在这地方打工,不知道规矩吗?”

那一瞬间,岑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恶心、真的太恶心了,他好想逃,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但他忍住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了妹妹岑芸,如果自己今天丢了工作,芸芸的学费怎么办?

然而,有些人的贪婪是没有底线的。

那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借着酒劲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岑诺纤细的手腕。“走,陪哥几个去包厢聊聊?在那儿干站着能挣几个钱?哥哥我让你今晚赚够半年的学费。”

“放开我!”岑诺终于忍不住低喝出声,用力挣扎,但对方力气很大,粗糙的手掌死死钳制着他。他的视线停留在了那油腻男人昂贵的西服上,深知若不小心弄脏了它,恐怕要面临一笔不小的赔偿。周围的人都在狂欢,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发生的小小暴力。

绝望开始蔓延。霓虹灯闪烁的光芒在岑诺眼中变得扭曲,震耳的音乐此刻听起来像是催命的丧钟。难道真的要屈服吗?为了那笔学费……

就在岑诺几乎要放弃抵抗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突然按在了中年男人的肩膀上。

那只手看似随意,但中年男人却像被电击了一样,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抓着岑诺的手竟然下意识地松开了。

“喂,你谁啊……”中年男人转过头,骂咧咧地刚想发作。

站在岑诺身后的是一个二十岁的青年,他的黑发利落地扎成了小辫,还有一部分披散下来,透出一股随性,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蓝色丝质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系,露出精致的锁骨。虽然年纪轻轻,但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混不吝的气质,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

“叶……叶少?”中年男人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变了,酒醒了大半,结结巴巴地说道,“误会,都是误会……”

叶根本没给他废话的机会。他微微偏头,对着卡座里的其他人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王老板,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强的,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不敢不敢!叶少您玩得开心,小的这就走!”王老板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人逃离了这个卡座,连桌上的酒都没敢拿。

岑诺愣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被捏过的红痕。他抬起∴头,看向这个莫名其妙的救命恩人。

叶收回手,随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上下打量了岑诺一眼,吹了个口哨:“长得倒是挺清纯,可惜了,在这种地方打工,容易被人吃干抹净。”

“谢谢您,叶先生。”岑诺低声道谢,声音有些沙哑。他不想欠人人情,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人。

“别急着谢。”叶挑了挑眉,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却被旁边伸过来的一个拳头打断了。

“老叶,你又在这儿撩妹子!”

伴随着一声爽朗的大笑,又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面容阳光,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岚一拳捶在叶顺安的肩膀上,然后看向岑诺,眼神清澈而真诚:“哦豁,是个小帅哥。叶你什么时候那么禽兽了,这小孩看起来还没成年吧。兄弟,没事吧?刚才老叶是不是欺负你了?”

叶抗议道:“你胡说,我哪有。”

岑诺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你们。”

“光没事可不行。”这时,第三个声音响起。

这是一个非常安静的青年,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显得有些阴郁。他轻轻碰了碰岑诺手腕上的红痕,眉头微皱:“伤到了?”

岑诺触电般地缩回手:“没……没有,只是有点红。”

“行了,林你别吓着人家。”岚笑着拉开林,然后揽住岑诺的肩膀,热情地说道,“兄弟,看你也不大,怎么在这种地方干活?遇到这种事可不能忍,得报警或者找保安。”

“我需要钱。”岑诺言简意赅,眼神黯淡了一下,“我妹妹需要学费。”

听到“妹妹”两个字,林的眼神都柔和了一些。叶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双手插兜,看着远处舞池里疯狂的人群,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哟,叶少又在当英雄救美了?不过这次救的是个小帅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浑身上下透着金钱味道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此时正拿着一杯香槟,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闭嘴,岁。”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岁耸耸肩,走到岑诺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伸出手:“岁。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扛得住这儿的累活?不如跟了我,我那儿正好缺个助理,工资比你在这儿端盘子高十倍。”

“别听他的,他那是想把人骗去给他当苦力。”岚立刻拆台。

岑诺面对这群突如其来的“贵人”,感到一阵无所适从。

“我叫莜。”

最后一个声音响起,是个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的男声。他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他总是笑眯眯的,让人猜不透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莜走近了几步,目光在岑诺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别怕,他们就是一群闲得蛋疼的富二代。不过,那姓王的以后肯定不敢再来找你麻烦了。”

“谢谢你们。”岑诺再次鞠躬,这一次是真心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去工作了,不然会被经理骂的。”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叶叫住了他。

岑诺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岑诺面前:“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那姓王的老板或者其他不长眼的再找你麻烦,打我电话。或者……如果你不想干了,随时联系我,岁说得对,跟着我们,总比在这儿强。”

岚单手插兜,也递过来一张名片:“同意。”

林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默默递过来一张纸条。

岁把自己的号码报给了岑诺。

莜也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岑诺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名片和纸条,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本是一个习惯了独来独往、背负着沉重命运的人,突然被这样一群光芒万丈的人包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和……一丝温暖。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纸片收进口袋,低声说道:“谢谢。”

说完,他端起空了的托盘,转身走向吧台。

看着岑诺离去的背影,岚感叹道:“这小孩,背挺得真直,明明这么难,还硬撑着。”

林看着岑诺远去的背影,轻声说道:“他很疼。”

岁晃着手里的香槟杯:“心疼了?要不要把他买下来养着?”

“去你的。”叶踹了岁一脚,“这种人,你买不来。”

莜收起打火机,目光追随着那个单薄却倔强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意思。看来最近不会无聊了。”

……

岑诺回到后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不仅是因为刚才的惊魂一刻,更是因为那六个突然出现的人。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妹妹岑芸发来的短信:“哥,今天天气很好,我在听广播,讲了一个关于星星的故事。哥,你也早点休息,不要太累。”

看着妹妹天真无邪的话语,岑诺握紧了拳头。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几张烫手的纸片,眼神逐渐坚定。

不管怎么样,他必须保护妹妹,必须让她上学。至于那些富家子弟的怜悯和所谓的帮助,他不需要。他岑诺,只有一双手,一颗心,他要靠自己,为妹妹撑起一片天。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只是他和那六个人的第一次交集。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一场精彩的人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当岑诺再次走出后台,重新面对那些喧嚣和迷乱时,他的步伐虽然依旧沉重,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决绝。

而在酒吧的某个隐秘包厢里,透过单向玻璃,六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决定了吗?”岁问。

“先观察观察。”叶抿了一口酒,目光灼灼,“我要看看,这种人,能撑多久。”

“真是个疯子。”岚无奈地笑了。

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莜靠在门框上,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轻声笑道:“游戏,开始了。”

夜色正浓,霓虹依旧。岑诺的世界,从此不再孤单,但也注定不再平静。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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