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的喧嚣沸沸扬扬,漫溢在整栋教学楼的每一寸空气里。
六月的暑气像是沉淀不开的浓雾,沉甸甸压在教室上空,闷得人胸口发紧。窗外的日光毒辣刺眼,透过干净的玻璃直直劈落,落在课桌上,映出一片片晃眼的亮白,烫得人眼底发涩。
同学们彻底卸下课堂的拘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打闹、追跑,脚步声、谈笑声、桌椅推拉声层层叠叠,鲜活热烈,填满了整片空间。
偌大的教室里,人人松弛,人人鲜活,唯独靠窗的角落,死寂得令人心慌。
伽罗的掌心还停留在小心超人的手背上。
温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轻轻传递,是他刻意递出去的温柔与担忧。
他刚刚那句轻声的劝慰,温柔、笃定、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
“不用什么都一个人扛,我陪着你。”
简简单单十个字,像一滴温水,落进小心超人荒芜紧绷、封闭了无数年的心底。
可太晚了。
真的太晚了。
他隐忍太久,硬撑太久,压抑太久。
从清晨天光亮起、睁眼那一刻,身体里潜藏已久的隐疾就已经彻底苏醒,悄无声息蚕食着他本就薄弱的体力与精神。一整个早读,他靠着极致的自制力压住翻涌的眩晕;一整节课,他靠着骨子里不肯示弱的执拗,僵硬端坐,强行伪装平稳。
他骗过了所有同学,骗过了老师,骗过了满室喧嚣。
唯独骗不过一直盯着他、最了解他、最熟悉他细微神态变化的伽罗。
此刻,最后的那点支撑,终于一寸寸、彻底崩碎。
没有人知道,刚刚那几句看似平静的应答、那几次看似平淡的摇头否认,早已耗尽了他身体里仅剩的所有气力。
胸腔深处的闷堵不再是浅浅的压抑,而是化作一块沉重冰冷的巨石,死死压住心口,将他所有的呼吸堵死在肺腑之间。
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虚,越来越轻。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节奏的气息,此刻彻底紊乱、破碎、断续。
每一次吸气,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吸不进半点氧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虚脱,绵长又无力。
五脏六腑像是被滚烫的热气焖得发僵、发酸、发沉,四肢百骸彻底失力,从指尖、手腕、手臂、腰腹,一路蔓延至双腿,整个人软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骼,轻飘飘的,虚浮的,无根无凭。
先前只是断断续续的眩晕,此刻化作铺天盖地的黑暗,狠狠砸落下来。
视野先是边缘发黑,模糊、重叠、失真。
讲台上残留的板书、窗外晃动的树影、同学们跑动的身影、头顶明亮的灯管、身侧伽罗温柔紧绷的眉眼……所有色彩、所有光影、所有轮廓,一层层褪去、涣散、消散。
世界在他眼底迅速褪色、灰败、沦陷。
太阳穴传来一阵阵尖锐又钝重的轰鸣,嗡嗡的声响灌满双耳,彻底盖过了外界所有喧闹。
人声远了。
风声远了。
一切鲜活热闹的世间万象,全部离他远去。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昏沉、麻木、空洞。
他的大脑开始停滞、放空、失去运转能力。
意识像流沙一般飞速流失,抓不住,握不牢,留不住。
明明前一秒,他还能勉强睁眼、勉强摇头、勉强对着伽罗低声说谎“我没事”。
可这一秒,所有逞强的力气尽数抽离。
他素来清冷挺直的脊背,是全班最端正、最安稳、永远不会松懈的姿态,此刻却再也支撑不住,骤然一软。
紧绷了整整一上午的弦,彻底断裂。
肩头率先垮下,脊背不受控制地向前塌落,脖颈无力前倾,整个人顺着椅子的弧度,毫无抵抗、毫无预兆地往侧前方坠倒。
动作很慢,却彻底失控。
不是摔倒的慌乱,是全然脱力的坠落,是身体彻底放弃自我支撑的溃败。
黑色柔软的额发随着下坠的动作轻轻扫落,遮住他苍白单薄的眉眼。
往日清亮冷静、永远含着淡淡清醒的眼眸,此刻彻底失去了焦距,瞳孔微微涣散,眼帘一重,缓缓垂落、合上。
所有倔强,所有隐忍,所有伪装,所有不肯示弱的坚持,尽数熄灭。
唇瓣褪去最后一丝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整张脸是极致的、病态的惨白,连往日浅浅的冷白皮底色都彻底褪尽,透着虚弱的青灰,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感受一丝害怕。
也没有来得及看伽罗最后一眼。
更没有来得及,对这个一直担心他、一直看穿他、一直想护着他的少年,说一句抱歉。
彻底黑暗降临的前一秒,他心底仅剩的念头依旧卑微又执拗——
别被伽罗看见。
别让他担心。
别麻烦任何人。
他撑了那么久,忍了那么久,藏了那么久。
终究,还是败了。
在无人知晓的病痛里,在日复一日的独自硬扛里,在这场盛夏闷热无声的崩溃里,彻底倒下。
——
就在他身体彻底脱力、即将重重磕向课桌边角、甚至直接摔落地面的刹那,身侧的伽罗,反应快得近乎本能。
伽罗一直没移开过视线。
从课间开始,他的目光就牢牢锁在小心超人身上,分毫未离。
他早就察觉到对方状态不对劲,早就看出他脸色惨白、呼吸紊乱、坐姿僵硬、强撑到极致。只是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只是他还想温柔劝导,只是他以为,再撑几分钟、缓一缓,至少能坚持到午休。
可他万万没想到,小心超人的身体,早已透支到了这般地步。
眼见着少年身形骤然一塌、直直坠倒,伽罗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捏碎。
刺骨的惊慌瞬间席卷全身。
所有温柔、从容、耐心、冷静,在这一刻彻底崩裂、荡然无存。
“小心!!”
他低喝出声,声音带着明显的破音与颤抖,是全然压抑不住的慌乱。
长臂以最快的速度骤然探出,精准、用力、稳稳地揽住少年骤然失力下坠的腰肢。
力度极稳,速度极快。
一瞬之间,将那具彻底软下来、毫无支撑的单薄身体,牢牢捞进自己怀里。
稳稳护住。
没有磕碰。
没有撞击。
没有狼狈摔倒。
所有重创、所有疼痛、所有难堪失态,尽数被伽罗挡下。
小心超人整个人软软地倚靠在他怀中,头颅无力地歪靠在他肩窝,四肢彻底垂落,浑身松弛得没有半点力道,完完全全靠伽罗的手臂支撑,才能稳稳停住。
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起伏微弱得可怜,若不仔细感知,几乎察觉不到气息。
安静。
太过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慌,让人窒息,让人手脚发凉。
前一秒还在倔强摇头、轻声逞强的少年,此刻双目紧闭,面色死寂,彻底陷入深度昏厥,毫无声息,毫无回应。
——
周遭的喧闹,是在这一刻骤然停滞的。
短短一秒。
不过一秒的时间。
可在伽罗感知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附近打闹说笑的同学最先察觉异样,笑声戛然而止,跑动的脚步骤然停住,一道道诧异、震惊、愕然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角落两人身上。
喧闹瞬间消弭大半。
细碎的抽气声、小声的惊疑声悄然响起。
“怎么了?”
“小心超人晕了?”
“刚刚还好好的啊……”
“他脸色好白!”
“天,伽罗抱着他呢!”
无数目光落在这边,密密麻麻,错愕、好奇、担忧交织在一起。
可伽罗全然视而不见。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周遭所有议论、所有视线、所有动静,全部被他自动隔绝在外。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只剩下怀里彻底昏厥、虚弱濒垮的少年。
伽罗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是后怕,是心疼,是汹涌翻涌、几乎压垮理智的慌乱。
他低头,鼻尖几乎抵上少年微凉的额发,看着那张毫无血色、死寂沉静的脸,喉结狠狠滚动,心口酸涩得发疼。
疼得发闷,疼得发慌,疼得密密麻麻,无处可逃。
他早就发现了。
他早就看出他不对劲。
他早就看出他硬撑。
他早就看出他难受。
可小心超人太会忍,太会藏,太会骗他。
一次又一次。
一遍又一遍。
永远的“没事”。
永远的“还好”。
永远的“不用”。
永远一个人扛下所有病痛,所有煎熬,所有快要撑不住的崩溃。
伽罗环着他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动作却极致轻柔,生怕力道重一点,就会弄疼他、惊扰他。
掌心贴着少年单薄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彻骨的微凉,感受到他微弱断续的呼吸,感受到他浑身极致的虚弱与无力。
伽罗垂眸,嗓音沙哑发颤,低低贴在他耳边,近乎呢喃,带着无尽的无奈、心疼与委屈。
“骗子……”
“你根本一点都不好。”
“你难受了一早上,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为什么什么都要自己扛……”
温热的气息落在少年微凉的耳廓,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怀中人依旧安静垂眸,毫无动静,毫无应答,死寂般沉睡着、昏厥着、崩溃着。
伽罗深呼吸数次,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不能慌。
现在他唯一能依靠的人,唯一能撑住局面的人,只有自己。
他小心翼翼调整姿势,一只手稳稳托住小心超人的后腰,一只手轻轻扶住他的后颈,温柔固定住他歪斜无力的头颅,避免他晃动磕碰。
动作细致、轻柔、谨慎到了极致。
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半点不敢用力,半点不敢急促。
少年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伽罗心口发堵。
明明是并肩长大、并肩打闹、并肩同行的同龄人,明明日日同桌、朝夕相伴,可他竟然从来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早已被隐疾悄悄折磨了这么久。
悄无声息。
无人知晓。
独自煎熬。
伽罗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皮肤,没有半点温度。
眼底的担忧与心疼浓得化不开。
他抬眼,对着围看过来的全班同学沉声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让一下,麻烦让开。”
话音落下,他小心翼翼抱起怀中彻底昏迷的少年。
起身的动作极缓、极稳,全程护紧他的头颈与腰背,不让他受到一丝颠簸、一丝晃动。
盛夏滚烫的日光落在两人身上,喧嚣的教室在身后渐行渐远。
风从走廊吹进来,拂动校服衣角。
前路明朗,日光炽烈。
教室的喧嚣被瞬间撕开一道死寂的裂口。
伽罗环着他腰身的手臂绷得极紧,掌心死死托着他单薄失重的身体,背脊僵得发直。方才那一瞬间的坠落、失重、彻底的昏厥,几乎抽走了伽罗所有的冷静,胸腔里翻涌着后怕与尖锐的心疼,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周围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聚在他们身上,诧异、担忧、愕然,细碎的议论声低低缠在空气里,嗡嗡不绝。
所有人都以为,小心超人彻底撑不住了,必然是要昏迷许久,必然要立刻被送去医务室躺着静养。
伽罗也已经做好了起身抱他离开的准备,指尖稳稳护着他后颈,力道轻柔却坚定,只想立刻带他离开闷热喧闹的教室,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让他缓一缓,哪怕只是靠一靠、喘口气也好。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的刹那,怀中人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很淡、几乎微不可察的一动。
先是垂落的眼睫极轻地颤了颤,像濒死振翅的蝶,孱弱又无力,在明亮的天光下扫出细碎的阴影。
伽罗的动作骤然顿住。
心头一紧,所有慌乱瞬间悬在半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下一秒,那双紧闭许久、死寂沉寂的眼眸,缓缓掀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彻底清明,没有骤然回神,只是一片朦胧的、失焦的浅瞳,眼底覆着一层浓重的水雾与倦怠,昏沉、虚弱、蒙眬,全然是大病初脱的模样。
意识是混沌的、破碎的、慢慢回笼的。
刚刚彻底坠入黑暗的昏厥太过短暂,像是一瞬断弦,又被强行拽回人间。胸腔里那片窒息般的闷堵还死死盘踞着,四肢百骸的酸软脱力丝毫未减,脑袋依旧昏沉发胀,天旋地转的余韵还在颅间反复回荡。
他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连坐稳身子的支撑都寻不到,整个人依旧软得依靠着伽罗的怀抱才能勉强稳住。
可他醒了。
偏偏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彻底倒下、再也撑不住的时候,强行醒了过来。
伽罗低头看着他朦眬睁眼的模样,心口那股悬着的慌乱稍稍落地,却又随之涌上更浓重的酸涩与无奈。
“小心?”
他立刻放轻声音,嗓音还带着方才受惊的微哑,温柔又紧绷,小心翼翼地试探,“能听见我说话吗?”
怀中人微微滞涩地眨了眨眼。
眼帘抬起的动作极慢,每一次颤动都带着极致的疲惫,长长的睫毛垂落又抬起,反复遮挡着眼底涣散的视线。他的视线还无法聚焦,眼前的伽罗是模糊的重影,周遭的教室、光影、人声都是晃动的、失真的。
缺氧的余韵还卡在喉咙里,呼吸依旧浅促虚浮,胸口轻轻起伏,微弱得可怜。
他缓了好几秒,才勉强从混沌的黑暗里拽回一丝清醒的意识。
第一缕意识回笼,不是疼、不是累、不是委屈。
是慌。
是彻彻底底的慌乱。
慌自己晕在了教室,慌自己在伽罗面前彻底失态,慌自己藏了一早上的病痛、隐忍、硬扛,全部暴露在了这人眼底。
慌自己,终究还是拖累了他。
于是下一秒,刻进骨子里的执拗与逞强,再次破土而出。
不等伽罗再说一句关心的话,不等周围同学反应过来,他已经开始挣扎。
动作很轻、很虚、无力得可笑。
他靠着仅存的一丝清醒,微微抬了抬肩头,想要挣开伽罗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想要脱离这个太过亲昵、太过惹眼的怀抱,想要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重新摆出那副清冷平静、无事发生的模样。
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浑身绵软无力,连微动肩头的力气都寥寥无几,轻微的挣扎落在伽罗眼里,脆弱又让人心疼。
伽罗瞬间收紧手臂,没有用力禁锢,只是稳稳护住,不让他虚弱的身体再次失衡栽倒,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无奈:“别乱动,你刚晕过去。”
话音落地,小心超人唇瓣轻轻抿紧。
那张本就惨白失色的脸上,此刻褪去了所有清冷沉静,只剩下病态的虚弱,可眼底那点倔强的执拗,却半点未退。
他喉间干涩发紧,气息浅促紊乱,缓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音量很轻,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气虚,却异常笃定,依旧是那套一成不变的谎话。
“我没事。”
三个字,轻飘飘的,几乎一吹就散。
却硬得像块石头,死死堵在伽罗心口。
伽罗看着他眼底明明涣散、明明撑到极限、明明连坐都坐不稳,却依旧嘴硬逞强的模样,心口又酸又闷,又气又疼。
气他不爱惜自己。
气他永远独自硬扛。
气他都晕倒在自己怀里了,还在拼命伪装、拼命撒谎。
伽罗放低声音,语气带着压抑的紧绷:“没事?没事你刚刚为什么会晕倒?”
周围的同学越围越近,小声的议论清晰传来。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刚刚他整个人脱力栽倒,若不是伽罗眼疾手快接住,定然狠狠摔在课桌上。
铁证如山,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失态、他的虚弱、他的崩溃。
唯独他自己,还在死撑。
小心超人的耳尖微微泛热,不是害羞,是难堪,是执拗被戳破的局促。
他视线慢慢勉强聚焦,落在伽罗紧绷的眉眼上。
能清晰看见少年眼底浓重的慌乱、心疼与无奈,看见他紧紧蹙起的眉峰,看见他手臂微微未散的颤抖——那是刚刚接住他时,被吓到的余悸。
他心底轻轻颤了一下,生出一丝细微的愧疚。
可那丝愧疚,终究抵不过他多年的习惯。
他从不示弱。
从不依赖。
从不允许自己垮在人前,更不允许自己让伽罗担忧、为自己慌乱。
于是他再次轻轻挣了挣,语气依旧清淡,哪怕气息不稳、声音发虚,依旧固执地否认:
“就是……有点头晕。”
“缓一下就好,不用管。”
短短两句话,每一个字都耗着他仅剩的气力。
说完之后,他胸口骤然又是一闷,呼吸轻轻一滞,眼底瞬间再次泛起发黑的眩晕,身子微微一晃,又下意识往旁边轻歪。
伽罗心都提起来了,手臂立刻再次稳稳收紧,牢牢把人护稳,语气又急又无奈:“还说没事?你自己看你现在的样子!”
他低头看向怀里人的脸色。
白。
是那种毫无生机、透着青灰的病态惨白。
唇色浅淡近乎失色,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浑身都透着一股随时会再次晕厥的虚弱。
偏偏眼神还硬撑着清醒,硬撑着平静,硬撑着若无其事。
小心超人靠在他怀里,缓过那一阵发黑的眩晕,依旧不肯服软。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伽罗过于焦灼、过于直白的视线,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眼底藏不住的倦意与狼狈。
“不用去医务室。”
他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带着不容商量的执拗。
“不用。”
“我坐着休息会儿就行。”
伽罗简直被他气笑了,笑意里全是酸涩的心疼。
坐着休息?
从清晨撑到现在,撑到课堂僵直、撑到胸闷窒息、撑到当众昏厥,休息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