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谢言欢抬手按了按斗笠檐,寻了一楼僻静窗沿,纵身轻巧翻入楼内。
落地后迅速退至梁柱阴影处,快速褪去外罩墨色纱袍与斗笠,换上一身异域舞裙,裙摆缀满细碎银铃,一动便发出细碎轻响。

她警惕四顾打量周遭,侧身融进熙攘人流,在交错晃动的人影间缓慢穿梭。
周遭靡靡丝竹缠耳,满室纸醉金迷,男女调笑嬉闹的声响此起彼伏,甜腻厚重的脂粉气闷得人胸口发沉。
忽然一道尖利呵斥猛地穿透喧闹,老鸨叉着腰厉声朝她这边喝来:“哎,那边那个!杵着做什么还不往台边去?误了贵客的时辰,你可担待得起?”
谢言欢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只得顺着涌动的人潮,拾阶缓步往二楼走去。
她缓步凑到一众舞娘身侧,垂着头藏住半张面容,混在人群里假意整理裙摆上的银铃,想借机避开各处投来的视线。
雅座之上斜倚着一位锦衣贵公子,江容指尖把玩着白玉酒杯,目光扫过廊下一众女子,最后直直落在混在人群里的谢言欢身上,扬声轻唤:“你,过来为本公子舞一曲。”
谢言欢心口骤然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裙角,正飞速思索推脱的说辞。
整座鹤之楼骤然炸起一道刺破喧嚣的凄厉惊叫。
“扶桑!扶桑她跳下去了!”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一声呼喊掀起满堂大乱,丝竹骤停,男女嬉闹声尽数消散,所有人纷纷挤到二楼廊边、往楼下空地张望。
方才还喧闹的楼阁瞬间乱作一团,宾客、舞姬、仆婢争先恐后涌向窗边与楼梯,都想亲眼看看方才坠楼之人。
江容也被这天降变故分走全部心神,再无暇顾及谢言欢。
谢言欢顺势混在涌动的人潮之中,随众人挤到廊下,目光望向方才传闻扶桑坠下的地面——青石空地空荡荡一片,干干净净,连半分血迹、半片衣料都寻不见,哪里有半分尸首的影子。
四下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惊疑不定:
“方才明明看见扶桑从那间房檐跃下来,怎么底下什么都没有?”
“人凭空不见了不成?这地方未免也太过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