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四点半,行政部办公室的空调吹得人昏昏欲睡,打印机吱呀吱呀吐着报销单,林晚挽着袖口蹲在机器旁边,指尖沾了点淡灰色的墨粉。
办公区忽然静了两秒。
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部门经理张姐第一个从工位上弹起来,捋了捋头发,所有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连摸鱼刷短视频的实习生都猛地按灭了手机屏幕。
林晚刚把最后一张报销单理齐,抬眼就看见一群人簇拥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
男人个子很高,肩线绷得笔直,侧脸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刻的,眉头微蹙着,周身气压低得能结出冰来。正是盛远集团现在实际掌权的执行总裁,傅沉渊。
张姐傅总,您怎么过来了?
张姐陪着笑上去打招呼,手心都攥出了汗。上周有个部门报销出了纰漏,傅沉渊当场撤了两个主管的职,整个行政部到现在还人心惶惶的。
傅沉渊的目光扫过办公区,最后落在蹲在打印机旁边,手里还捏着半张报销单,脸上沾了点墨粉都没察觉的林晚身上。
周围的空气瞬间更僵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落到林晚身上,张姐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这姑娘是上周新来的文员,话少,做事倒是勤快,什么杂活累活都抢着干,就是有点没眼力见,没看见总裁在这呢,还傻蹲着?
林晚慢悠悠站起身,顺手把报销单放到旁边的文件筐里,指尖在裤腿上蹭了蹭蹭掉墨粉,表情很平静,没像其他人那样露出紧张的神色。
傅沉渊新来的?
他开口的声音很低,没什么温度,眼神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脸上那点墨粉都看穿似的。
林晚嗯,上周刚入职的行政文员,我叫林晚。
林晚语气平淡,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态度不卑不亢的,一点不像个刚入职的小员工看见总裁的样子。
旁边的几个老员工都看傻了,暗地里替她捏了把汗。傅总最烦没规矩的员工,这新人怕不是要凉?
张姐哎呀傅总,这姑娘刚毕业,还不太懂规矩,您别见怪,她平时干活挺利索的,平时取快递订水整理文件这些杂活都是她干,特别踏实。
张姐赶紧打圆场,暗地里给林晚使眼色,让她赶紧说两句软话。
傅沉渊没接张姐的话,脚步往前迈了半步,离林晚更近了点,他身上冷冽的雪松味飘过来,林晚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傅沉渊整理文件?
他挑了下眉,目光扫过她刚才放报销单的文件筐,伸手翻了翻最上面的那几张,指尖顿了顿。
第三季度的报销单,分部门理得清清楚楚,连每张票据的时间都按顺序排好了,比做了三年的老行政整理得还规范。
傅沉渊做得还不错。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周围的人都愣了。傅沉渊什么时候夸过人?
张姐刚要松口气,就看见傅沉渊又看向林晚,眼神里的情绪琢磨不透。
傅沉渊既然这么能干,下周开始,到总裁办送文件。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
送文件这个活看着不起眼,可是能天天出入总裁办,多少人挤破头想抢都抢不到,怎么就落到个新来的打杂文员头上了?
林晚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费了老大劲才藏了身份跑到行政部当小透明,就是想躲清净顺便查当年的事,这傅沉渊凑什么热闹?
林晚傅总,我刚入职,对公司业务还不熟,恐怕胜任不了这个活,还是让有经验的同事去吧。
她直接拒绝了,语气诚恳,一点不像客套。
旁边的人眼珠子都快惊掉了。这新人疯了?傅总亲自安排的活她也敢推?
傅沉渊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点笑意没到眼底,反而更让人摸不准脾气。
傅沉渊哦?你是觉得,我安排的活,你不想干?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周围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张姐站在旁边腿都开始打颤了,一个劲拉林晚的袖子。
林晚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
她明明把身份藏得严严实实,连入职资料都是改了背景的,傅沉渊这反应,不对。
还没等她开口,傅沉渊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眉头皱得更紧,临走前又看了林晚一眼。
傅沉渊下周一早上八点,到总裁办报到,别迟到。
他没给她再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了,一群人呼啦啦跟着他离开,办公室的门关上,办公区瞬间炸开了锅。
同事甲我没听错吧?傅总居然让一个新来的打杂的去总裁办送文件?
同事乙这林晚什么来头啊?不会是哪个关系户吧?
张姐林晚,你傻啊!刚才傅总在那你怎么能直接拒绝呢,还好傅总没生气,你下周可好好干,别出岔子!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林晚没应声,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蹭了墨粉的指尖。
她刚才抬眼的时候,清楚看见傅沉渊口袋里露出来半块古玉的边角,那玉的纹路,和她当年丢失的那块传家玉佩,一模一样。
林晚的手指缓缓攥紧。
她正琢磨着怎么找个由头推了这个活,手机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林小姐,当年你母亲车祸的事,我有证据,明天下午三点,城南旧仓库见。别告诉任何人。”
林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来盛远的目的,就是为了查三年前母亲车祸的真相,这短信来的太巧了。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下,刚要回复,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傅沉渊的特助站在门口,目光直接看向她。
特助林小姐,傅总让我给你带句话,明天别去城南,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