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乱流卷走叶隐身，司音追随护周全

伊莎的双脚刚离地半寸，司音的手便猛地收紧。他整个人横跨一步，将她拽向自己怀中，双臂如铁箍般锁住她的身体。可那股吸力来得太过猛烈，像是天地间忽然裂开一张巨口，要把一切吞进去。脚下的石板炸成碎末，回廊的柱子轰然断裂，整片湖面倒卷上天。他只觉后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撞了一下，紧接着便是失重感——两人瞬间被卷入漩涡中心。

风在耳边咆哮，不是风，是空间撕裂的声音。光与影搅在一起，分不清上下左右。伊莎睁大眼睛，却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无数道流窜的蓝紫色电光在周身乱窜。她想喊，喉咙却被压迫得发不出声，耳朵里嗡鸣不止。她只能死死抓住司音的衣服，指尖几乎抠进布料里。

司音咬牙，额角青筋暴起。他在翻滚中强行稳住身形，一把将伊莎拉到胸前，用自己的后背迎向那些如刀刃般的能量碎片。一道光刃划过肩头，衣袍撕裂，皮肉翻卷，鲜血刚涌出就被乱流扯成细雾。他闷哼一声，没松手，反而加快结印速度。灵力从掌心涌出，在她周身凝聚成一层薄而透明的屏障。那屏障刚成形，就被乱流撞得剧烈震颤，边缘开始龟裂。

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目光更沉。他将残余的灵力尽数压入结界，哪怕这意味着他自己将毫无防护地暴露在外。

伊莎贴在他胸口，感受到那层屏障传来的温热。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也不明白这股乱流为何偏偏缠住她不放。她只知道，只要他还护着她，她就不敢彻底崩溃。她把脸埋进他染血的衣襟，呼吸急促，手指仍紧紧攥着那块布料。

又一阵剧烈震荡袭来。他们的身体猛地一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司音侧身挡下冲击，肋骨处传来钝痛，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抬手抹去，继续维持结界不破。四周的光色越来越乱，有时像冥界的幽莲微光，有时又像从未见过的炽白烈焰。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一瞬即逝。

不知过了多久，乱流的势头终于稍稍减弱。那种要把人撕碎的拉力不再那么狂暴，周围的光影也不再疯狂旋转。司音察觉到变化，却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是坠落前的征兆。他低头看了眼伊莎，她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不再完全涣散。她正看着他，眼里有恐惧，也有依赖。

“别松手。”他说，声音沙哑，却很稳。

她点点头，把头靠回他胸前。她听不到心跳，但她能感觉到那股灵力仍在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让她不至于在寒意中冻僵。她闭上眼，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他在，我就不会消失。

司音抬眼看向前方。乱流的尽头似乎出现了一丝缝隙，微弱的光从那里透进来。他知道他们快出去了，可也清楚，落地那一刻才是最危险的。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屏障，同时调整姿势，让自己始终处于下方位置——若真要摔，他宁可自己先着地。

他们的身影仍在漂浮，缓缓前行。四周的光色变幻不定，似近似远，无法判断是否即将落地。司音的呼吸变得沉重，手臂上的伤口不断渗血，但他没有动一下。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那道缝隙，像是在等一场未知的审判。

伊莎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几乎被乱流残余的嗡鸣吞没：“这力量……为什么是我？”

她没指望得到答案。这个问题悬在心里，也没打算说出口。可它还是溜了出来，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司音听见了。他没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前方的光缝微微扩大，隐约能看见一片灰白色的天空轮廓。风停了，声音也渐渐退去。他们的身体开始缓慢下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放下。

司音依旧护着她，脊背绷得笔直。他知道还没结束。他们还没有落地，还不安全。

伊莎靠在他怀里，手指仍抓着他破损的衣角。她闭上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一滴血从司音肩头滑落，划过她的手腕，留下一道温热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