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对峙

马车行去一炷香，却停了下来。

门被笃笃敲了两声。

“何事？”裴妄依倚在榻上缓缓睁眼，睨着门口的一道身影。

可车门忽然被一掌拍住，血迹一下沾在了门框上，不等裴妄依反应，那血手径直推开车门，凛冽的寒风一下子灌进车内，吹得裴妄依不自觉一哆嗦。

“裴大人的习惯还没变呢？”云宴一手撑着门框钻了进来，寒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将裴妄依熏了个满怀，他咧着嘴恶劣地笑了笑，“本将军今日不便大人也瞧见了，劳驾蹭个马车，不打扰大人吧！”

“云将军杀了我的护卫，弄脏了我的地毯，怎么，还想让我给你赶车？”裴妄依瞥了一眼云宴踩在地毯上的黑靴，又瞧了瞧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为所动。

来人因强行运功药性大发，气息已然十分不稳，胸膛亦是剧烈起伏着，此刻即便坐着，也极为不体面。

云宴没错过他那轻飘飘的一眼，这一眼中浅浅的厌恶令他难受极了。

今日之事就算不是他的手笔，肯定也跟他脱不了干系，如今他裴妄依竟还嫌恶起来，真是恶劣极了。

世人多道他裴妄依芝兰玉树，霞姿月韵，乃雅正君子，可在他看来，此人简直是披着好看皮囊的真狐狸。

云宴气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一双鹰眸也沉了下来，他瞧了瞧那人缩在衣摆底下的白皙足尖，咧笑道：“裴大人既然厌恶，又何必亲自屈尊辱我，将我的衣裳剥了往街上一丢，明日便成这京中名人了。我不似女子，又不会寻死觅活，顶多将大人骂一晚上，又何必费大人一双好鞋呢？”

他说完，不知从何处掏出那双早被裴妄依丢到路边的白靴放在其人身前，他缓缓蹲在裴妄依面前，带着血意的手故意拍在他的衣摆上，露出一双泛着红的白皙玉足。

“裴大人，这夜里寒气重，赶车的时候过了寒气就不好了，我这憋的难受，还得回去泄火呢！”

“手放开！”

云宴看着手中的脚踝，又看看碾着他下身的足底，此人从未习武，黑色的衣料更衬得他的脚白生生的，骨节分明，连指甲也圆润粉嫩的紧，哪像个男人的脚，云宴光是看着，就已经相当有感觉了。

裴妄依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

“我看你是真不想要这东西了！”

裴妄依见他盯着自己的脚竟有反应，眼神一厉又重重碾了碾。

裴妄依的语气冰冷，不似平日里和和气气笑里藏刀的模样，此刻他坐在榻上，冷着眼睨着云宴，高高在上的，却是真的生气了。

云宴吃痛仰面看他，却瞧见眼前之人明明神色冰冷，拢在坐垫上的手却握得死紧，骨节分明的手背隐隐出现了青筋，明明是他狠狠踩在自己的命根上，竟反倒像自己欺负了他一般，昳丽的眼底泛着挣扎，云宴看得喉头一紧，下意识地拉了一下手中的脚踝，就着这个姿势膝行而近。

裴妄依一个不察，被拉得身体一滑，令他没想到的是，此人竟如此不要脸皮，被踩着还敢往前，裴妄依再忍不住恶心欲撤脚起身出马车，可身下之人竟陡然抓住了他的脚，不让他撤走。

“裴大人这么喜欢踩，本将军便让大人踩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