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设如山
#高甜
——正文如下
剑罡散尽,最后的妖气残渣在金光中发出刺耳的尖啸,旋即湮灭
王权富贵收剑而立,玄色劲装上沾染了几点泥污,更衬得他面色如玉,眸沉似水。这是一次寻常的除妖任务,盘踞此地的藤妖道行不浅,但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多费些手脚
只是……最后一刻,那妖物核心爆开时,似乎有一股异样的气息,并非纯粹的毁灭,反倒带着点粘稠的、扭曲的生机,钻入了他的护体罡气
他微微蹙眉,神识内视,经脉中王权剑意流转如常,并无滞涩。许是错觉
返回一气道盟的路上,那股异样感并未消散,反而如同附骨之疽,悄然蔓延。四肢百骸开始泛起难以言喻的酸软,骨头缝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重组
视野时而模糊,耳畔响起细微的、越来越清晰的嗡鸣。他强撑着踏入盟内大门,值守弟子恭敬行礼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水幕
“少主?”
“……无事”他吐出两个字,声音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不再理会身后弟子疑惑的目光,王权富贵径直走向自己的居所
每一步都变得异常沉重,周身气息紊乱,那引以为傲、控制入微的灵力此刻竟有失控的迹象。他把自己关进静室,试图运功逼出那股诡异力量,然而灵力甫一催动,便如洪水决堤,冲击着某种摇摇欲坠的屏障
意识在灼热与冰冷的交替中沉浮
最后的感觉,是身体猛地一轻,仿佛所有的重量和束缚都在瞬间被抽离,而后,是彻底的黑暗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每日清晨前来送灵食的杂役弟子
托盘坠地的脆响惊动了整个寂静的院落,闻讯赶来的费管家推开静室的门时,也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少主的玄色劲装凌乱地堆在地上,像是主人匆忙褪下,而在那一堆衣物中间,蜷着一团……雪白
那是一只猫
通体毛发如新雪,没有一丝杂色,只在耳尖透着一点点极淡的粉,它似乎睡熟了,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看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
然而,在场所有修为有成之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从那小小一团身躯上散发出的、不容错辨的——妖气
“妖……妖物?!”一名长老失声惊呼,手已按上了剑柄
气氛瞬间紧绷,妖物,是一气道盟不死不休的仇敌,是卑贱、污秽的代名词。任何妖族胆敢踏入盟内重地,格杀勿论!
可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堆熟悉的衣物上,又猛地转向那只白猫。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法忽视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费管家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蹲下,手指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轻轻拂开那堆衣物。一枚代表着少主身份的令牌从衣襟内滑出,无声地证实了那最不可能的猜想
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长老的脸色精彩纷呈,从惊怒到不敢置信,再到一种混杂着痛心与无措的扭曲。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继承人,被整个道盟捧在掌心、寄予厚望的少主,王权剑意的当代执掌者……怎么会……
一位脾气最是火爆,平日对妖族喊打喊杀最厉害的张长老,脸色铁青,指着那只仍在熟睡的白猫,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岂有此理!竟敢暗算少主,令其沾染妖邪!此仇不共戴天!”他喘了口气,话锋却猛地一转,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八度,带着一种近乎滑稽的小心翼翼,“但……既是少主……快!快去取库房里那方千年雪蚕丝织的软垫来!要最厚最软的那块!还有……我记得前几日下面进献了一批用安魂木芯做的……毛线球?对!毛线球!也一并取来!”
命令下达,立刻有弟子飞奔而去,其余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随即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张长老所言极是!”
“妖族卑贱,但少主除外!”
“定要想尽办法,让少主……呃,过得舒坦些”
于是,当王权富贵从浑浑噩噩中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难以言喻的柔软,以及鼻尖萦绕的淡淡灵木清香
他睁开眼,视野变得异常开阔,却又带着一种奇怪的矮小感。他想抬手,看到的却是一只覆盖着白色绒毛的小爪子。
“!”
他猛地想坐起,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弱得让他自己都僵住的——
“喵……”
这一声,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点燃了静室内外压抑的激动
“醒了!少主醒了!”
“快看!少主刚才是不是动了?”
“那声……咳咳”费管家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但眼角的皱纹却不受控制地舒展开,他走上前,试探性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抚上那雪白的背脊
指尖传来温暖、柔软、毛茸茸的触感
费管家浑身一颤,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幸福感击中,常年板着的脸上竟露出一丝堪称“慈祥”的笑容,喃喃低语:“老夫早就说过,王权剑意虽强,横扫八荒……但也确实不及少主此刻……形态之万一,惹人怜爱”
王权富贵:“……”
他想开口斥责这成何体统,想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想运转王权剑意探查自身,但所有的意图出口,都化作了一连串毫无威慑力的、软糯的“喵喵”声,他试图跳下这过于柔软的垫子,却被费管家眼疾手快地轻轻按住
“少主莫急,莫急,身体要紧”老管家一边安抚,一边手法熟练地顺着毛,从头顶抚到尾巴尖
王权富贵浑身僵硬,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某种诡异的舒适感交织着涌上心头,他挣扎了几下,奈何这猫妖之躯实在弱小,竟挣脱不开那看似轻柔、实则不容置疑的抚摸
接下来的几日,王权富贵被迫体验了何为“在道盟的堕落生活”
那方千年雪蚕丝垫子只是基础配置。他的膳食变成了精心调配的、蕴含精纯灵力的灵乳和鲜嫩的灵鱼肉糜,盛在价值连城的暖玉碗里
那些平日里对他敬畏有加、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弟子们,如今总能找到各种借口在他附近徘徊,眼神热切,小声议论:
“少主今天用尾巴勾了勾毛线球!”
“少主打哈欠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几位长老更是每日必来“点卯”,美其名曰“观察少主恢复情况”,实则一个个屏退左右后,对着那团雪白之物,努力板着脸,却又忍不住悄悄伸出“魔爪”
“嗯,气息平稳了些,妖力……呃,我是说,少主的状态似乎稳定了”李长老一本正经地分析着,手却极其自然地挠着白猫的下巴
王权富贵本能地想躲,身体却不争气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张长老在一旁看得眼热,咳嗽一声:“让老夫也看看脉象……”说着,手指装作搭脉的样子,实则偷偷摸上了那看起来就很好捏的肉垫
王权富贵忍无可忍,一爪子拍开(自以为凶狠,实则软绵绵),龇牙发出低吼
“哎呀,少主真有精神!”张长老不怒反喜,甚至还颇为得意地看了看旁边的李长老
王权富贵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尝试过修炼,但体内流转的不再是纯粹的王权剑意,而是一种与妖气混杂的、陌生的力量
他也尝试过用爪子在地上刻画符文,传递信息,奈何猫爪实在不便,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被费管家欣慰地解读为“少主在练习爪功,天资聪颖”
他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柔软、温暖、却无比憋屈的牢笼里
就在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过分的“宠爱”弄得不知所措,几乎要被那纷至沓来的抚摸淹没时,一个冰冷低沉、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喧闹的上空
“都在干什么!”
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如同被无形利刃劈开,瞬间让出一条通路,方才还眼冒精光、试图偷撸的长老和弟子们,此刻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王权弘业,他的父亲,一气盟的盟主,就站在那里,面容依旧是惯常的严肃冷硬,看不出丝毫情绪,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地上那团小小的、雪白的身影上
王权富贵的心沉了下去。终于……还是来了。父亲的严厉,对妖物的零容忍,对家族声誉的看重……方才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错觉
真实的审判,此刻才降临,他认命地闭上眼,等待着父亲的雷霆之怒
沉稳的脚步声走近,在他面前停下。没有预想中的呵斥,没有灵力爆发的压迫感。他只觉得后颈一紧,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整个提了起来——是父亲的手,精准地捏住了他作为猫妖的“后颈皮”
失重感传来,他本能地蜷缩起四肢,尾巴紧紧夹住
然后,他落入了一个并不柔软,甚至有些硬邦邦的怀抱,接着,宽大的、带着冷冽檀香气的袖袍覆盖下来,将他严严实实地拢住,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一片黑暗,只有透过衣料传来的、父亲胸膛沉稳的心跳,和那依旧冰冷,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
“我儿子的原型”
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斩妖名家掌舵人特有的、斩金截铁的霸道,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护犊之情
“也是你们能随便摸的?”
袖袍形成的狭小空间里,王权富贵僵硬地贴着父亲胸前微硬的织物。那熟悉的、带着冷冽檀香与一丝凛然剑气的气息包裹着他,与他此刻浑身柔软的绒毛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预想中的剧痛、斥责,甚至……清理门户的决绝,一样都没有发生。只有隔着衣料传来的、沉稳到近乎刻意压制的心跳声,咚,咚,敲打着他混乱的感知
外面是一片死寂
方才那些热情得近乎失态的长老、弟子们,在父亲那句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如冰锥的话语后,连呼吸声都敛去了。王权富贵能想象出他们此刻噤若寒蝉、垂首肃立的样子
然后,他感觉抱着他的手臂动了。父亲转身,步伐依旧是他记忆中那般沉稳、规律,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踏在盟会议事厅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孤寂的回响,那脚步声穿过巨大的厅堂,走向后方属于盟主的内室
没有人敢跟上,甚至没有人敢发出一丝疑问
袖袍的遮蔽使得光线昏暗,只有偶尔从织物缝隙透入的几缕,昭示着他们在移动。王权富贵被稳妥地护在父亲的臂弯和袖袍之间,颠簸轻微
他能感觉到父亲的手指,隔着衣物和一层绒毛,若有若无地搭在他的脊背上,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硬茧
那触碰,并非抚摸,更像是一种……禁锢,或者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归属权的宣告
直到那沉稳的脚步声停下,接着是门扉被轻轻推开、又合上的细微声响,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王权弘业停下了
他并没有立刻将袖中的小东西放出来。他只是站在原地,低垂着眼睑,看着自己那微微鼓起的、还在轻微动弹的袖口,那向来如同冰封湖面般不起波澜的脸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极快地松开
袖袍里,王权富贵不安地动了动。这彻底的寂静,比方才外面的喧闹更让他心慌。父亲会怎么做?将他恢复原状?审问他变故的缘由?还是……
他感到那只一直托着他的大手,终于动了。并非粗暴地将他抖落,而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与他平日作风全然不符的、近乎笨拙的小心,将他从袖袍的遮蔽中,一点点“请”了出来
视线重新获得光明,是父亲那间陈设简朴、唯有剑气森然的内室。他被托在父亲的掌中,举到与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平齐的高度
王权弘业的目光,落在了掌心里那团雪白的、毛茸茸的小东西身上,他的视线,从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的、覆盖着细软绒毛的尖耳朵,扫过那双因为茫然和些许残余惊惧而显得格外圆润的、琉璃般的异色瞳仁(那是猫妖血脉的证明),再落到那因为无措而微微蜷起、试图藏起尖锐指甲的粉色肉垫上
时间仿佛凝滞了片刻
王权富贵屏住呼吸,等待着父亲的判决。是失望?是震怒?还是……
然后,他看见父亲那总是紧抿着、显得无比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接着,另一只骨节分明、同样布满剑茧的大手,抬了起来,那动作依旧带着王权弘业式的、不容置疑的意味,径直朝着他的头顶——落了下来
王权富贵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缩了缩脖子
预想中的沉重或者推开并未到来
那只大手,带着温热和粗糙的触感,覆盖上了他的头顶,然后,极其生硬地、带着某种僵直的韵律,轻轻揉了一下
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如果忽略那动作里透出的、显而易见的笨拙和不熟练的话
揉了一下,停顿,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王权富贵僵着,没敢动
那大手于是又揉了一下,这次力道似乎稍微自然了些许,指尖甚至无意识地搔刮过他耳根后那片尤其柔软的绒毛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舒适感,如同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从被抚摸的地方窜开,瞬间席卷了全身
“呜……”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鼻音、完全不受控制的咕噜声,从他喉咙里逸了出来
!!!!
王权富贵浑身毛发几乎都几乎都要炸开!这是……!
王权弘业的动作顿住了
他深沉的眸光,与掌中那双因为自己发出的声音而瞬间瞪得滚圆、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的猫儿眼,对了个正着
内室里,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声细微的、代表满足和舒适的咕噜声的余韵,似乎还在空气中尴尬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