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我杀了你!”千仞雪此时大喊一声
她用剩余的全部天使神的力量和以燃烧自己的生命力为代价来释放这一击
唐三不屑道:“别做无谓的挣扎了,大局已定,天使神的神格破碎了”
一瞬间,千仞雪的身体重重的摔到嘉陵关的城墙上,身上的天使神装也渐渐消失,取代的是之前穿的宫廷装
千仞雪也没了反击,抱着比比东说到:“一直以来你都恨我,为什么现在又要救我”
“是我欠你的,小雪,你不必原谅我”比比东缓缓的将手抬了起来摸上千仞雪的脸
眼泪冰凉地滑过脸颊,这一次,连哭都觉得无力,只剩空洞的难过。
此时的胡列娜也跑了过来,扑在比比东的身边,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老师,老师,你不要死啊!”
比比东看向胡列娜满目柔情,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不要哭了,以后老师不在了,就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吧,不要想着替我报仇,早在我杀了千寻疾的那一刻起,我的仇就已经报了,我只是……只是恨这个世界,恨命运的不公”
比比东的眼角滑落一滴泪,继续说道:“武魂殿前任教皇千寻疾在武魂殿最深处的角落打造了一间封闭的密室,那根本不是密室,而是牢笼,在这座牢笼里,关押着他最疼爱的弟子,他亲手折去了弟子的羽翼,把她所有的尊严都踩在脚下”
“小刚,你是我活下去的希望,你是我这一生中最爱的男人,以前是,现在是,永远都是”
比比东摸上千仞雪的脸说道:“这是我的孩子,我和他的孩子”
千仞雪拉着比比东的手:“你不要说了,你流了好多血”
比比东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凉的泪缓缓滑落,没有哽咽,没有颤抖,整个人像被抽走魂魄,麻木地任由泪水淌满脸颊。
“小雪,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待见你吗,甚至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像掐死你,说你孽种,你的父亲,无耻禽兽!”
比比东的伤口牵动内腑,温热的血不断涌上喉咙,她死死咬着牙关强忍,可鲜血还是从唇角不断渗出,视线渐渐模糊。
她看向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唐三:“唐三,我这一生都没有求过人,哪怕是你的老师也没有过,小雪的神位已经破碎了,对你对天斗帝国也造不成威胁,放了她吧”
唐三像是思考了一会,回过神来:“这事我一人说了不算”
一旁的雪崩终于出声:“老师,你救了天斗帝国于危难之中,我全都听您的”
“好,那就在此,所有的人不准追杀千仞雪与胡列娜,放她们一条生路”
比比东像是终于安心下来:“好……好”
比比东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一遍遍搜寻着想见的人影,气息断断续续,嘴唇反复翕动,喉咙里溢出模糊微弱的气音,藏着未说出口的挽留与遗憾。指尖死死攥紧衣角,不肯就此闭上眼睛。
玉小刚走到了比比东的身旁,眼睛就像一潭死水一样,留下了眼泪:“比比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切”
比比东撑着最后一口气:“因为在那次事后,开始找到我说,哪怕是用最龌龊的方法也要将我留在武魂殿,他还说,我的身体已经脏了,我还想着用已经脏了的身体去玷污你吗”
“他还说,我要是敢死,他就会立刻派人杀了你,你知道的,小刚,我太爱你了,即使我已经不干净了,可我还是要保护你”
玉小刚此时此刻也崩溃了,捂着头:“不……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是不是?”
“小刚,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有对你说过一句谎话吗”
玉小刚像是终于接受一切,看向比比东,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恨而且一种无法取代的愧疚与温柔:“东……儿,你也是我这一生中最爱的女人”
比比东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好……好”
比比东的眼睛终于闭上了
千仞雪没有丝毫克制,她仰起头失声痛哭,哭声凄厉又绝望,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淌过下颌,滴落在脖颈。心脏一阵阵抽痛,哽咽堵满喉咙,说话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仿佛要将长久以来压抑的所有难过,全部借着哭声宣泄干净。
“妈……妈!”
“老师!老师!”
可是无论千仞雪喊了多少声,比比东都听不到了
千仞雪抱起比比东的身体:“妈妈……我们都自由了”
不久后,千仞雪和胡列娜安葬了比比东的尸体,好让她安心
千仞雪跪在墓碑前,放声大哭
这场战争,我们都失去太多……太多了,六大供奉战死,母亲也为保护自己而死,神位破碎了,爷爷也献祭而死,这场战争活下来的人屈指可数
世间再无半分值得留恋的东西,活着于她而言,只剩无休止的煎熬,心底那点求生的念头,早已被日复一日的绝望磨得一干二净。
所有执念、欢喜、牵挂尽数消散,只余下无边荒芜,她分不清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只觉得一身重担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想彻底逃离这人间。
“你们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说着,千仞雪缓缓拿出曾经是神器的天使神剑刺向了自己的腹部
“地上好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