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的小风波过后，整整一节课，江如铭都安安静静坐在后排，没有再晃桌子，也没有再出声打扰前排的两个人。
可他的目光，从来没有从前排两个女孩的身上挪开过。
江木辛专心跟着老师的思路记笔记，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滑动，神情专注又认真。身旁的邓淑雨偶尔会侧头看她一眼，两人眼神不经意相撞，都会心一笑，不用说话就懂彼此的心思。
她们早已习惯了彼此陪伴的时光。从前被恶作剧打扰的烦躁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并肩刷题、互相讲题、分享小秘密的安稳。对她们而言，枯燥的高二学习生活，因为身边多了一个合拍的同桌，变得轻松了许多。
唯独身后的江如铭，满心都是那张画满自己丑态的草稿纸。
他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地翻看课本，心思却早就飘到了前排的课桌中间。一闭眼，脑海里全是那个长着猪鼻子、呆头呆脑的小人画像，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从前捉弄江木辛，不过是少年人无聊幼稚的小调皮，从来没有真正的恶意。后来看着邓淑雨彻底疏远自己，满心失落，本想找机会缓和关系，结果反倒撞见两人偷偷画自己的丑照，还死死藏着不让他看。
少年的好胜心彻底被点燃，他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那张草稿纸偷到手。
漫长的一节课终于结束，下课铃声响起，班里瞬间恢复喧闹。不少同学起身接水、走动放松，教室里人声嘈杂。
连续两节文化课，脑子一直紧绷着做题，江木辛有些疲惫，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转头对邓淑雨轻声说：“我去走廊吹吹风，清醒一下，马上回来。”
“好，我在座位上等你。”邓淑雨点点头，顺手把桌上的书本整理整齐，唯独那张画着江如铭丑照的草稿纸，依旧平铺在课桌中间，她想着等会儿再把它收进笔记本夹层里藏好。
刚好这时，前桌同学回头找邓淑雨借错题本，邓淑雨弯腰翻找自己的书包，一时没留意桌面上的草稿纸。
绝佳的机会，悄然而至。
一直默默等候时机的江如铭，眼睛瞬间亮了。他屏住呼吸，动作轻得没有一点声响，趁着邓淑雨低头翻书、江木辛不在座位上，飞快伸出手，指尖一勾，就把那张薄薄的草稿纸抽了回去，稳稳攥在了手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动静，前排的邓淑雨丝毫没有察觉。
江如铭攥着那张画，指尖微微收紧，低头看着纸上滑稽可笑的自己，先是耳根悄悄泛红，又忍不住勾起嘴角，压不住心底的笑意。嘴上还在嫌弃画得难看，可手指却轻轻抚平了纸张边角，小心翼翼地攥在手心，没有立刻丢掉。
没过两分钟，江木辛回到座位。
两人下意识看向课桌中间，原本放在那里的草稿纸，竟然不见了。
邓淑雨瞬间慌了神，连忙低头翻看桌面、桌洞，又翻了翻课本和笔记本，眉头紧紧皱起：“奇怪，我明明放在这里了，那张画怎么不见了？”
“是不是被风吹走了？”江木辛也帮忙四处寻找，两人把座位周边都找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那张画是她们课间一起慢慢画完的，藏着两个人偷偷的小乐趣，突然消失，两个人都有些失落。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得意的轻咳。
江如铭慢悠悠坐直身子，单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拿着那张草稿纸，在两人身后轻轻晃了晃，眼底满是得逞的狡黠，嘴角扬着坏笑。
“你们找的，是这个吗？”
看清那张熟悉的画，江木辛和邓淑雨同时回头，一脸错愕。
原来画被他偷走了！
“江如铭，你快点还给我们！”邓淑雨立刻伸手，想要拿回草稿纸，脸颊微微发烫，又羞又恼，没想到他居然偷偷趁没人的时候偷走了画。
江如铭把手举得高高的，往后一仰，轻松躲开她的手，一脸理直气壮：“凭什么还给你们？你们背着我画我丑照，我拿回自己的画像，天经地义。”
“那还不是因为你之前总欺负我们！”邓淑雨气鼓鼓地反驳，小脸鼓起，看着格外可爱。
江木辛看着后排少年得意又幼稚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清冷的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明明已经是高二的学生，做起事来还是和小孩子一样，幼稚又好笑。
“那我们把画擦掉，你还给我们好不好？”江木辛难得开口商量，语气柔和。
可江如铭偏偏摇了摇头，紧紧攥着草稿纸，半点不肯退让：“不行，画都画完了，擦掉多可惜。这张画我就收下了，谁让你们偷偷捉弄我。”
他嘴上说着不满，可看着纸上笨拙又可爱的小人，心里却一点都不生气。
他其实清楚，两个女孩并没有恶意，只是小小的玩笑。比起一张丑照，他更在意的是，从前天天和自己打闹的邓淑雨，再也不会回头找他说话了。
看着前排两个女孩无奈又没办法的样子，江如铭心里悄悄软了下来，缓和了语气：“想要回去也可以，以后课间不许再偷偷画我了。而且……你们以后课间，也可以跟我一起玩，别总是两个人凑在一起不理人。”
少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小心翼翼的期待。
邓淑雨愣了一下，看着眼前别扭又嘴硬的男生，忽然读懂了他藏在调皮背后的孤单。
她沉默片刻，轻轻开口：“那我们以后不画你丑照了，你把画还给我们。之前总捉弄你，也对不起。”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三张相邻的课桌上，落在三个青涩少年少女的身上。
一场由一张丑照引发的小争抢，没有争吵，没有不愉快，反而悄悄化解了三人之间所有的隔阂。
江如铭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最终还是不舍地把草稿纸递了回去。
只是没人发现，在交还之前，他悄悄用指尖，轻轻摸了摸纸上那个丑萌小人的脸颊。
喧闹的课间继续，少年少女之间别扭又温柔的小拉扯，还在平凡的高中日常里，慢慢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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