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联考密条，青春舞台的公私拉扯

期中联考如期到来，时代峰峻按照教育局硬性规定，必须放行旗下在读的未成年练习生返回本校参与统一文化课测试，随行工作人员只能守在学校大门之外，不得进入教学楼内部，这是管控收紧之后，杨博文唯一能够脱离经纪团队视线、和你产生间接接触的契机。

整个教学楼沉浸在安静肃穆的考试氛围里，翻卷声、笔尖划过答题卡的沙沙声响连成一片，监考老师来回缓步巡视，目光扫过每一位考生，杜绝夹带纸条、私下传讯的作弊行为。你和杨博文被分在不同考场，楼层相隔一层，想要直接碰面根本没有可能，他只能借着两场考试中间二十分钟的课间休整时间寻找机会。

第二场数学科目开考前，考生陆续进入考场摆放文具。杨博文提前坐在自己座位上，拿出一张裁剪得和草稿纸边角差不多大小的窄纸条，用自动铅笔写下一行浅淡字迹，约定整场联考全部结束之后，傍晚六点在学校后门无人的窄巷碰面，那条巷子少有师生通行，围墙外也没有公共监控，相对安全。写完之后，他将纸条对折两次，夹在一张空白演算草稿纸里。

趁着监考老师低头清点试卷的空档，他借口想要去往洗手间，走出自己考场，绕到你的教室门外。彼时你正低头整理直尺、橡皮等答题工具，他装作顺路经过、找寻自己遗失的笔袋，脚步放缓，在门框边停顿一瞬，借着侧身抬手扶门框的遮挡动作，飞快将夹着纸条的草稿纸丢在你课桌脚下，纸张轻飘飘滑到椅腿边，恰好被桌沿挡住，监考老师站在讲台前方，完全没有留意这个微小动作。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再多停留，挺直脊背，神色如常地走向洗手间，仿佛仅仅只是一名普通考生，没有半分异样。你余光瞥见脚边的纸张，趁着监考老师转身的间隙，弯腰装作捡拾橡皮，顺手将草稿纸和纸条一同拢进笔袋，指尖捏着薄薄的纸条，心跳不由得加快几分。

整场数学考试，你一边认真作答考题，一边时不时下意识看向笔袋的位置，既期待联考结束后的碰面，又清楚如今他被公司严格管控，这次小巷相见格外来之不易。而楼上考场里的杨博文，已然调整好全部心绪，全身心投入试卷作答，身为常年稳居年级上游的学霸，他可以轻易做到分割杂念，将私人情绪暂时封存，只是写到解析几何大题时，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浮现出在城郊书屋，帮你梳理同类题型的画面。

四门考试接连落幕，夕阳西垂，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修长，学生们三三两两背着书包涌向正门，大部分人赶着回家或是前往食堂，很少有人会绕到偏僻的学校后门。你提前收拾好东西，刻意避开人流高峰，从侧门迂回走到那条窄巷，巷子两侧是茂密的冬青灌木丛，墙面斑驳，只有一盏老旧路灯还没有亮起，光线偏暗，隐蔽性极好。

杨博文比你早几分钟抵达，依旧是简单的连帽卫衣搭配口罩，靠着砖墙站着，指尖攥着手机，不过设备已经被随行工作人员要求上交，此刻身上只有一块老式电子手表用来把控时间，必须在七点之前赶回校门口和经纪团队汇合。

“这段时间手机全部被暂时收缴，每日十分钟通话只允许联络家人，没办法给你发消息，让你担心了。”他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肩膀微微松弛，褪去了考场之上紧绷的应试状态。

“我猜到你那边管控升级了，没有贸然想办法联系你。”你靠着对面墙面，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突然断联这么久，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可以碰面的机会。”

他抬手扯了扯口罩下缘，露出一点下颌，眉眼在落日余晖里柔和下来，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页折叠的A4纸，上面是他趁着联考午休，在空教室手写的下一阶段数理复习提纲。

“突围下一轮公演主题已经敲定，官方定的是青春暗恋向舞台，要求所有练习生自主选择曲目、编排舞台剧情。”他轻声和你说起近况，语气里带着一丝纠结，“舞台要演绎青涩心动、隐晦暗恋的情节，镜头、评委、粉丝都会盯着舞台情绪表达，可我必须把私人感情和表演完全拆开，不能让台上的神态，和我私底下对你的心思重合，一旦被舆论捕捉到细节，很容易顺藤摸瓜查到我们私下碰面的痕迹。”

这是一道两难的难题。舞台需要真挚的情绪感染力，可他心底真实的暗恋对象就在现实里，若是表演太过投入，眼神、神态出现个人真情流露，很容易被细心的粉丝拆解分析；若是全程刻意冷淡疏离，舞台完成度太低，又会直接影响突围投票成绩，甚至被公司约谈。

两个人在巷子里低声交谈，规划后续的联络方式，打算依靠课间短暂的擦肩而过，用眼神示意、极小的便签纸条传递关键信息，彻底放弃线上社交软件联络，规避设备抽检风险。就在交谈快要收尾，杨博文抬手看手表，准备动身赶回校门的时候，两名同班男生抱着篮球，打闹着从巷子入口拐了进来，看样子是想要绕到后侧围墙翻墙出去打球。

四人猝不及防撞个正着。

那两个男生一眼就认出了杨博文，平日里只觉得他清冷寡言，一心扑在学习和练习生训练上，此刻看见他和一名女生单独待在僻静后巷，眼神立刻带上了看热闹的玩味，脚步放慢，明显打算驻足调侃几句。

危机瞬间降临，一旦被同班同学传出两人私下约会的流言，很快就会传到班主任耳朵里，继而和时代峰峻对接，之前所有小心翼翼的伪装都会全盘崩塌。

杨博文反应极快，立刻侧身半步，将手里的复习提纲举起来，对着两名男生的方向，语气自然坦荡，完全是同窗互助的口吻：“刚好考完联考，她数学薄弱，我趁着回团队之前，在这安静地方帮她划几道易错题，教室人太多，不方便讲题。”

你立刻顺着他的说辞点头，手里拿起提纲佯装翻看，配合着补充：“这次联考数学压轴题思路还是不通，麻烦他帮我梳理一下，没想到你们从这边路过。”

两个人神情大方坦然，没有半分少男少女私下约会的局促慌乱，手里的纸张又是实打实的课业复习资料，没有暧昧信件之类的可疑物品。那两名男生对视一眼，原本想要打趣的话语咽了回去，只随口打了个招呼，抱着篮球继续往围墙方向走去，没有再多做纠缠。

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你才轻轻舒出一口气，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还好赶上说辞掩饰过去了，同班同学传话太快，一旦流言四起，对我们两个人都会是麻烦。”你低声说道。

“以后碰面地点还要再精简，尽量只依靠纸条传递信息，线下见面能少则少。”杨博文看了一眼腕表，距离和经纪人约定的集合时间只剩下五分钟，必须立刻动身，“暗恋主题的舞台排练接下来会占据我绝大部分时间，我会尽量把真实情绪藏住，只做舞台演绎，不会让私人感情暴露在镜头之下。”

说完，他戴好帽子口罩，快步走出窄巷，汇入街道人流，准时回到学校正门，跟上等候已久的经纪团队车辆。坐进通勤车里，随行编导立刻拿出摄像机，记录返程状态，他瞬间调整神色，恢复成沉稳自律、一心备战公演的练习生模样，刚刚后巷里和你闲谈的温柔，尽数收敛起来。

训练基地内，暗恋主题舞台排练正式启动。队友们大多借助影视剧桥段、虚构的青涩故事打磨情绪，只有杨博文时时刻刻克制自己，不让心底真实的偏爱投射在表演之中。排练导演多次觉得他舞台氛围感欠缺，缺少少年心动的细腻神态，一遍遍要求他重排，他只能靠着演技模拟青涩情愫，硬生生把现实里的暗恋和舞台表演切割开来。

白天在练舞室反复打磨走位、表情、唱腔，夜晚还要挤出时间完成学校老师布置的联考复盘试卷，闲暇的碎片时间还要偷偷手写小纸条，借着校园人流缝隙递到你的手中。舞台上要演绎虚构的青春暗恋，现实里却要拼命掩藏真正的心动，公私两面的拉扯让他身心俱疲，却依旧不肯斩断和你的隐秘羁绊。

校园之内，你们依靠极小的便签、擦肩而过的眼神暗号维系联系；训练基地里，他在镜头和导演的双重要求下，伪装情绪完成暗恋主题公演彩排。一边是舞台上需要表演的虚假心动，一边是夹缝里小心翼翼守护的真实偏爱，双重反差之下，这段藏在星光背后的暗恋，愈发步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