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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假意温顺

宿命沉沦

躲开的瞬间,空气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方才还缱绻温柔的氛围,在温知予这一个抗拒的小动作后,悄无声息碎裂。

丁程鑫悬在半空的指尖顿住,脸上浅浅的笑意没有消失,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温柔如玉的模样,可熟悉他的温知予瞬间头皮发麻。

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上辈子无数次的反抗过后,他都是这样,不动声色收尽所有温和,用最平淡的神情,做最残忍的事。

“躲我?”

他轻声问,尾音拖得慵懒,听不出半分怒意,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压迫感。

一旁的马嘉祺微微抬眼,清冷的目光落在温知予躲闪的侧脸,淡淡的,却像细密的冰网,将她整个人牢牢困住,连呼吸都寸步难行。

“知予,不懂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责备,没有严厉,只有一种慢条斯理的训导,像在纠正一个犯错的孩童。可只有温知予知道,马嘉祺的平静,远比丁程鑫的喜怒无常更可怕。

丁程鑫缓缓收回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床中央的女孩。

她太瘦了,薄薄的被子裹着纤细的身子,瑟瑟发抖,眼眶通红,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与戒备,像一只被围困、走投无路的幼兽。

这副模样,让他心底翻涌的暴戾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病态的满足。

怕他才好。

只有怕,才会乖乖留在他身边。

“刚重生,脾气倒是大了不少。”丁程鑫轻笑一声,缓步绕到床的另一侧,缓缓坐下,床垫微微下陷,“是不是以为重来一次,就能逃得掉?”

温知予埋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死死咬住下唇一言不发。

她不敢说话。

她太清楚了,此刻任何一句反驳、一次倔强,都会换来变本加厉的囚禁。

上辈子的惨烈结局还历历在目,十月怀胎的煎熬、身心溃烂的痛苦、临死前无尽的绝望,每一幕都刻在她的灵魂深处,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硬碰硬,她只会死得更惨。

她重生了,不再是那个懦弱愚笨、任人拿捏的温知予。

她要活下来。

要隐忍,要蛰伏,要找到他们掌控的漏洞,要拼尽全力,逃出这座困住她生生世世的牢笼。

所以这一次,她不能反抗。

见她沉默垂首,不再抗拒躲闪,马嘉祺紧绷的眉眼稍稍柔和了几分。他伸手,动作轻柔至极,一点点拨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指腹温热,触感细腻,却让温知予浑身僵硬,骨子里的寒意层层翻涌。

“我们知道你怕。”马嘉祺低声道,语气温柔得骗人,“上辈子让你受了太多苦,是我们不好。”

“可知予,”他话锋微转,眼底漫上极致的偏执与强势,“错的不是我们爱你,是外面的世界太乱,是人都贪心、都想抢你。”

“只有待在我们身边,你才安全。”

多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温知予在心底疯狂冷笑。

哪里是保护,分明是独占。

他们从不在乎她怕不怕、痛不痛、想不想要自由,他们只在乎她是不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们,眼里心里是不是只有他们二人。

丁程鑫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被迫与他对视。

他漂亮的桃花眼近在咫尺,眼底是温柔缱绻的笑意,深处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占有:“不躲了?”

温知予眼眶通红,水雾氤氲,硬生生压下所有的恨意与恐惧,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声音沙哑细碎,带着刚哭过的哽咽,乖顺得过分:“不躲了。”

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场博弈。

假意温顺,暂求安稳。

只有让他们放下戒备,她才有逃跑的机会。

看到她服软的模样,丁程鑫眼底的阴翳彻底散去,笑意真切了几分,指尖温柔摩挲着她下颌细腻的肌肤:“这才乖。”

“早点听话,哪里会受那么多罪。”

他俯身,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带着微凉的气息,落在皮肤上,却像冰冷的烙铁,烫得她皮肉生疼。

马嘉祺看着她温顺低垂的眉眼、强忍委屈的模样,眸底划过一丝深沉的暗光。

他比丁程鑫更了解温知予。

这女孩胆小怯懦,却骨子里带着一股韧劲。

重生之后的平静温顺,太过刻意。

可他没有点破。

没关系。

不管她是真心臣服,还是假意蛰伏,都无所谓。

这栋别墅,这座囚笼,四面高墙,层层守卫,是他亲手布下的天罗地网。

她哪怕生出千万次逃离的心思,最终也只能乖乖留在他和丁程鑫身边。

宿命已定,挣扎无用。

丁程鑫直起身,语气轻快温柔,像往常无数次那样,温柔地安抚她:“饿不饿?我让厨房炖了你爱吃的银耳羹。”

“醒来就乖乖听话,奖励你的。”

马嘉祺顺势接话,温和道:“我喂你。”

两人一左一右,温柔体贴,默契十足,完美得像一出精心编排的偶像剧。

外人若是看见,只会艳羡她被两个这般温柔优秀的人捧在手心,极尽宠爱。

可只有温知予自己清楚。

这温柔是裹着剧毒的糖,这宠溺是锁死余生的链。

她看着眼前两张颠倒众生的温柔眉眼,心底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重生一场,无救赎,无退路。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戴着温顺的面具,在这温柔囚笼里,静静等待唯一的、渺茫的逃生契机。

窗外阳光明媚,暖意融融,可卧室里的温度,依旧冷得刺骨。

她的宿命,终究还是逃不过,一步步,再次朝着极致的沉沦,缓缓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