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航和芸芸在一起的那半个月,是擎风这辈子最灰暗的日子。
不吵、不闹、不纠缠、不发疯。
他只是安静地熬。
熬空掉的公寓、熬凉掉的饭菜、熬每一个没有星航的深夜。
他彻底断了和风鹤的所有关联,社交清空、心态归零、收敛所有摇摆。
他没有资格吃醋,没有资格挽留,只能看着那个曾经满眼是他、为他疯、为他烈、为他卑微隐忍好几年的少年,转头对别人温柔浅笑。
可只有星航自己知道——
他从来没有真正爱上芸芸。
和芸芸在一起,是疗伤,是逃避,是想找一份安稳的温柔,盖住擎风留给她的伤疤。
芸芸干净、体贴、温柔,从不让他难过。
可偏偏——
不难过,也不心动。
和芸芸相处的每一天,星航都很平静。
可夜里闭眼,梦里永远只有一个人。
是高二雨夜楼道的吻、是天台落日的相拥、是同居深夜的黏贴、是他跪地道歉时通红的眼眶、是他被自己惩罚后默默隐忍的模样。
他恨擎风的动摇,更放不下擎风的全部。
半个月后。
星航主动和芸芸坦白,温柔体面地结束了短暂的恋情。
“对不起,我心里有人,放不下。”
“你很好,是我不配。”
芸芸懂事放手,没有纠缠。
至此,星航彻底恢复单身。
可他依旧没有回家。
他在外面住酒店,刻意避开擎风,给自己、也给对方一段彻底冷静的时间。
他需要确认——
自己到底是带着原谅回头,还是带着伤疤凑合。
直到某个深夜。
暴雨倾盆,和当年两人被锁教学楼的那场大雨一模一样。
星航站在酒店窗边看着雨幕,心口突然狠狠发酸。
这么多年。
他桀骜、张扬、叛逆,全世界谁都不服。
唯独对擎风,输得心甘情愿。
他怨过、罚过、冷过、逃离过、试过爱别人。
可到最后才懂——
他的风,从一开始,就只属于这片星海。
深夜两点。
星航鬼使神差,回了他们的公寓。
门没有锁。
轻轻一推就开。
屋内灯没关,暖黄光亮了一整夜。
客厅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是擎风。
他没睡,抱着星航以前常盖的毯子,整个人缩成一小团,眼底红得吓人,眼下乌青,瘦得下颌线锋利凹陷。
整整半个月。
他日日等、夜夜盼,不敢发消息、不敢打扰、不敢纠缠。
只守着这间装满两人回忆的小屋,等他的风,回头。
听见动静,擎风猛地抬头。
看见门口站着的星航那一刻,
他眼底瞬间炸开光亮,又瞬间盛满惶恐、卑微、小心翼翼。
像怕惊扰一场来之不易的梦。
“你回来了……”
他声音沙哑到极致,带着半个月积压的哽咽。
星航站在门口,雨水沾湿衣角,静静看着他。
看着这个高高在上、清冷自持的学神,为他熬得面目憔悴、狼狈不堪。
所有的怨恨、所有的隔阂、所有的心结,在这一刻轰然松动。
星航慢慢走进去,关上门。
雨声隔绝在外,屋里只剩两人安静的呼吸。
擎风紧张得浑身发抖,不敢靠近,也不敢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星航停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
“擎风。”
他第一次,用很平静、很温柔的语气喊他的名字。
“我和芸芸分了。”
擎风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瞬间砸下来。
“我试过别人。”
“我试过放下你。”
“我试过不疼、不念、不回头。”
星航弯腰,慢慢蹲在他面前,眼底所有的冰冷全部融化,只剩积压许久的疲惫与深情。
“可是我做不到。”
“我可以怨你一时,却做不到不爱你一世。”
擎风捂住嘴,哭得肩膀剧烈颤抖。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注定只剩忏悔和孤独。
星航抬手,指尖轻轻擦去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回到最初的模样。
“之前冷你、罚你、疏远你、离开你。”
“不是不爱。”
“是太爱,太疼,太过不去那道坎。”
“可我现在想通了。”
人都会犯错。
你曾一时动摇,我曾一度逃离。
我们都有错,我们都受过伤。
星航看着他通红的眼眸,一字一句,认真笃定:
“过去的错,我彻底翻篇。”
“从今往后,不翻旧账、不冷暴力、不暗中惩罚、不试探逃离。”
“擎风。”
“我们和好。”
短短三个字。
压垮了擎风所有隐忍。
他再也克制不住,猛地俯身,伸手死死抱住星航,用力到几乎嵌进骨血里,哭得像失而复得的孩子。
“对不起……对不起……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回来……”
“我再也不会了,一辈子都不会动摇,不会分心,不会让你再疼半分……”
“我的心里、我的眼里、我的余生,永远只有你一个星航。”
星航反手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积压数月的隔阂、拉扯、痛苦、虐恋,在这一刻彻底消融。
雨夜漫漫,一如初见。
当年雨夜,是炸裂心动、越界沦陷。
如今雨夜,是破镜重圆、余生归位。
擎风埋在他颈窝,哽咽呢喃:
“我以后,只对你一个人温柔,只对你一个人热烈,只对你一个人心动。”
“风鹤是路人,芸芸是过客。”
“你是唯一,是终生,是我的全部。”
星航低头,轻轻吻去他眼角的泪。
温柔、绵长、彻底和解。
“嗯。”
“我的风,终于归航了。”
从此。
不再猜忌、不再隔阂、不再惩罚、不再逃离。
烈风撞星航,岁岁皆安稳。
针尖对麦芒的少年,历经风雨、过错、拉扯、离别。
最终——
破镜重圆,双向归位,终生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