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天云海终年不散,流霞铺地,仙风温柔绵长,是三界最清静无尘的道场。
自上古以来,太清一脉便极少插手三界纷争,玄都大法师性情淡然,不问红尘琐事,门下弟子亦是恪守清规,潜心悟道,素来被诸天仙门视作正道表率、世外清流。
而我,清珩,作为玄都座下唯一亲传大弟子,在外人眼中,自然也是这般模样。
白衣胜雪,仙姿卓然,道法精深,心性通透,常年伴于玄都身侧,一言一行皆是太清风骨,举手投足皆有大道气韵。
此刻我端坐云台蒲团之上,背脊挺直,眉目平和,看似闭目养神、静悟大道,一副端方无瑕的仙徒模样。
可若是有人能窥见我心底所思,便会彻底颠覆对这位太清首徒的所有认知。
我的神识早已悄然铺开,顺着层层叠叠的云海,漫出太清天的结界,无声无息笼罩了半个仙界。
方才天边传来的细碎喧闹,绝不是寻常仙门闲谈,凭着我熟读整本《师兄啊,师兄》剧情的记忆,我瞬间捕捉到了重点——昆仑仙宗出事了。
还是个超级大瓜。
我强压心底翻涌的吃瓜欲,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半分,完美维持着高人悟道的清冷姿态。
没办法,师父就在不远处的玉清静室打坐。
玄都师父大道通明,心神澄澈,半点凡尘杂念无存,我可不敢让他发现,他引以为傲、完美无瑕的大弟子,脑子里塞满了三界八卦。
若是被他知晓,他千万年稳固的道心,恐怕都要微微一动。
神识如细密流云,穿梭于诸天云气之间,将远处昆仑的动静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你们听说了吗?昆仑小师叔今日闭关出错,不仅功法逆行,还误闯了师姐的清修仙居!”
“我的天,真的假的?那位小师叔素来清冷自律,怎会出这般乌龙?”
“何止是乌龙!听闻当时师姐正在炼化瑶池灵水,衣衫灵力涣散,场面一度尴尬至极,整个昆仑内门半数弟子都撞见了!”
“这下完了,昆仑千年清白一朝尽毁,两大天才弟子闹出这种风月闲话,怕是要传遍整个上仙界了!”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仙门弟子压不住的好奇与窃喜。
仙门岁月漫长,千年万年的修行枯燥乏味,比起枯燥晦涩的大道功法,这种天才落凡、仙门秘闻的风月瓜,无疑是三界修士最爱的消遣。
我坐在云台上,心里直呼好家伙。
难怪方才天边动静不小,原来是昆仑的顶级大瓜落地了。
我清清楚楚记得原著剧情,昆仑这两位天才弟子,皆是天赋顶尖、心性高傲之人,平日里避嫌至极,连共处一室都极少,是诸天公认的清冷道修,一心向道,无情无欲。
谁能想到,居然会闹出这般啼笑皆非的误会。
简直是年度封神大瓜!
我心中狂喜,脸上却愈发沉静,甚至微微颔首,装作感悟大道、心生明悟的模样。
没办法,职业素养。
身为太清首徒,三界标杆级别的仙门楷模,就算心里已经嗑瓜嗑到飞起,表面也必须稳如老狗。
就在我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立刻瞬移到昆仑现场吃瓜看戏时,身侧忽然传来一缕温和的仙力。
清风拂过衣袖,带着太清独有的清宁道韵。
玄都大法师不知何时结束了静修,缓步走到了我的身侧。
他依旧是那一身素雅无华的白衫,不染一尘,周身云光缭绕,眉目温润绝世,气质空灵出尘,千万年如一日的清冷温柔,仿佛世间所有喧嚣纷扰,都无法在他眼底掀起半分波澜。
他垂眸看向我,声音清浅柔和,如玉落清泉:“清珩,悟得何为道?”
我瞬间收敛所有纷乱心思,神识瞬间收回,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没有半分八卦杂念,起身垂首,仪态端方,语气恭顺又通透:“回师父,弟子观云海流转,聚散无恒,悟得红尘虚妄,世事无常,万般纷争,皆为执念作祟。”
这番话有理有据,贴合太清无为大道,完美符合一个顶尖仙门首徒的悟道水准。
玄都闻言,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的赞许。
他素来寡言,极少夸赞门人,可看向我的目光里,却藏着十足的纵容与欣慰。
“你道心稳固,悟性绝佳,远超同辈。”他轻声道,“太清道场清静,你心性纯粹,不必效仿俗世纷争,守本心,悟正道,便足矣。”
我乖乖躬身应下:“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心里却疯狂补刀:
师父啊师父,您徒弟心性一点都不纯粹,满脑子都是红尘八卦、三界大瓜,只是演得足够纯粹罢了。
您看破了天地大道,看破了浮生虚妄,唯独没看破您自家这位大徒弟。
玄都不知我心中百般腹诽,抬手一指,一缕温润纯净的太清道气渡入我体内,帮我稳固道基、淬炼仙骨。
仙气流淌周身,舒适万分。
他望着远处翻涌的诸天云海,淡淡开口:“方才三界略有喧嚣,似是昆仑生了琐事,凡尘杂念,扰人心神,不必理会。”
我耳朵瞬间竖得笔直。
来了!正主点评吃瓜现场!
我面上依旧恬淡温和,故作懵懂:“原来如此,难怪方才云气躁动,弟子还以为是天道异动。”
玄都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清淡如云月:“不过是后辈修行浮躁,执念缠身的小闹剧罢了,转瞬即散,不值一提。”
在他眼中,足以轰动整个上仙界的昆仑大瓜,仅仅只是后辈浮躁、转瞬即逝的闹剧。
果然,师徒心性差距一目了然。
师父:三界风波,皆为浮云。
我:三界风波,全是素材!
我压着嘴角快要藏不住的笑意,装作虚心受教的模样:“师父大道通透,弟子不及万一。”
玄都轻轻颔首,不再多言,负手立于云台边缘,眺望漫天云海,身姿孤高又超然,仿佛与这太清天道融为一体。
我站在他身侧,乖巧陪立,看似同观云海、共悟大道,实则心里已经开始细致复盘刚刚吃到的大瓜。
按照原著时间线,这次昆仑乌龙事件,看似只是一场尴尬的修行意外,实则埋下了巨大的伏笔。
两位清冷天才自此心生隔阂,避嫌至极,却也在无数次刻意回避中,悄然动了凡心,后续牵扯出一长串的情缘纠葛、师门纷争,甚至间接影响了上古秘境的归属。
妥妥的长线剧情大瓜!
别人修仙看结局,我修仙看连续剧。
不止如此,我还顺着神识残留的余韵,听到了第二个新鲜小瓜。
主角李长寿,又开始他的苟道极限操作了。
听闻他今日在凡间布下层层结界,忽悠过路散仙,假意示弱避世,实则悄悄积攒功德、布局天道,把一众老牌仙尊骗得团团转,堪称仙界顶级影帝。
我心中啧啧称奇,恨不得搬个小板凳,蹲在云边全程直播围观。
就在我暗自回味双重大瓜、内心美滋滋的时候,远处云海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仙鹤鸣啼。
清脆鹤鸣穿透云层,直奔太清天而来,打破了道场的宁静。
一只通体雪白、羽翼流光的太清灵鹤,衔着一枚传讯玉符,落在云台之前。
灵鹤屈膝俯首,姿态恭谨,是诸天仙门遇大事,向太清天递讯的最高礼仪。
我微微挑眉。
有瓜!还是官方大瓜!
玄都眸光淡淡,未曾动容,只轻声道:“呈上来。”
灵鹤振翅飞起,将玉符送至玄都掌心。
玉符灵光流转,瞬间投射出一段仙门讯息,内容简洁,却信息量极大。
——三日后,诸天仙门齐聚蓬莱,召开论道大会,共议近期仙界乱象,各宗天才弟子尽数参会。
我瞳孔微微一亮,心底瞬间炸开烟花。
蓬莱论道大会!
我熟!我太熟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论道大会,这是三界大型吃瓜现场、仙门修罗场、全员名场面集合地!
原著里,这场大会热闹至极,各路天才争锋、仙尊博弈、恩怨对线、情缘曝光,大大小小的瓜层出不穷,全程高能,毫无冷场。
简直是我这种吃瓜爱好者的天堂!
玄都看完讯息,神色依旧淡然无波,无喜无悲。
“诸仙论道,交流大道,亦是正道修行。”他转头看向我,轻声吩咐,“清珩,三日之后,你随我前往蓬莱,代太清列席观礼。”
我强压心中狂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无波,恭恭敬敬应道:“是,师父。”
表面:沉稳冷静,谨遵师命,一心向道。
内心:冲冲冲!大型吃瓜现场来了!终于可以线下围观三界名场面了!
玄都见我神色平静、毫无浮躁,愈发满意。
他的大弟子,果然心性稳固,不为热闹浮华所动,哪怕听闻诸天盛会,依旧道心澄明,不愧是他玄都亲手教养的传人。
可他不知,我平静的皮囊之下,已经开始疯狂盘点即将上线的所有剧情。
蓬莱论道大会,会遇见装怂苟发育的李长寿,会撞见青涩懵懂的灵娥小师妹,会遇上各大门派的天才天骄,昔日恩怨、暗藏情愫、师门算计、天道布局,所有剧情交织碰撞。
全瓜!全是新鲜热乎的大瓜!
我暗自盘算,届时一定要稳住人设,装作清冷淡漠、不问世事的太清首徒,一边正经论道观礼,一边暗地全程吃瓜,拿捏所有名场面。
玄都转身,缓步走回静室,临行前留下一句:“好好调息,养足精神,莫失太清仪态。”
“弟子明白。”
我躬身目送他离去,待那一身清绝的白衫彻底消失在云霭深处,我瞬间卸下所有端庄自持,眉眼弯起,眼底盛满鲜活的笑意。
清风拂来,吹动我素白道袍,绝世仙颜上再无半分清冷,只剩满满的期待。
我抬手托腮,蹲坐在云台边缘,望着茫茫云海,笑意藏不住。
别人参加蓬莱论道,是为问道、证道、扬名、争锋。
我参加蓬莱论道,只为一件事——
吃瓜。
吃遍三界所有瓜,看遍诸天所有热闹。
继承了玄都的绝世容颜、顶尖道行、无瑕品性,却独独养出了一颗最爱热闹、最贪八卦的心。
这大概是我穿书以来,最大的秘密,也是太清天千万年来,最离谱的一桩师徒反差。
云海翻涌,仙风徐徐。
我望着远方热闹渐起的三界风云,心里已经提前预定好了整场蓬莱大戏的前排VIP席位。
坐等三日之后,蓬莱盛会,全员开演,我,太清清珩,稳坐吃瓜第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