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空调冷得像冰窖，苏晚蹲在地上捡摔成两半的润喉糖，指尖刚碰到糖纸，斜上方就砸下来一句冷得掉渣的话。
“说了多少遍，练习的时候别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发声。”
江砚的影子罩住她头顶的光，黑色训练服下摆扫过她的手背，他连脚步都没停，径直走到教练身边递水杯，侧脸线条冷得像刀刻的，连眼尾都没扫她一下。
周围的队友都低着头假装整理舞蹈动作，没人敢说话。谁都知道团里的ACE江砚最看不惯苏晚，从三年前成团那天起，他就没给过苏晚好脸色。
苏晚把碎了的润喉糖攥在手里，糖屑黏在掌心，有点扎。她上周刚查出来声带小结，医生说最好少说话多护着，要是再严重可能要手术。她刚才跳舞跳得嗓子疼，刚摸出糖还没拆开，就被江砚抬手扫掉了。
“我嗓子不舒服。”苏晚站起来，声音有点哑。
江砚拧瓶盖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瞥她一眼，眉头皱得死紧：“不舒服就别占着练习位，团里不差你一个拖后腿的。下周就是巡演，你要是记不住动作干脆别上，省得连累大家挨骂。”
这话够重，旁边的副队长张磊赶紧打圆场：“哎江砚你少说两句，苏晚上周练到三点多，脚都崴了还在练呢。”
“那是她自己能力差。”江砚喝了口水，语气没半点起伏，“能力不够就别占着资源，有的是人想替她的位置。”
苏晚没说话，就站在那看着他。三年了，每次都是这样。她发烧上台打错节拍，他下台当着所有工作人员的面把她的演出服扔在垃圾桶边上；她过生日给全队带蛋糕，他看都没看就说太甜怕胖，转头就接了粉丝送的奶茶；就连上次她奶奶病危她请假回家，他都在团里的会议上说她公私不分，耽误团队进度。
以前她总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只要再努力一点，江砚总能看到她的付出。可刚才他把润喉糖扫掉的那一瞬间，苏晚忽然觉得累了。
就像攒了三年的气球，针一扎，噗的一下就泄了气，连疼都感觉不到，只剩空落落的。
“你说得对。”苏晚忽然笑了一下，把手里的碎糖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确实能力差，配不上这个团。”
所有人都愣了，江砚也皱起眉，像是没想到她会反驳。
苏晚没管周围诧异的目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早就存好的退团申请，直接点了发送，收件人是公司老板。
“我刚才已经发了退团申请，下周的巡演我不去了，位置你们爱找谁找谁。”苏晚说得很平静，甚至还弯了弯眼睛，“以后也不拖累大家了，挺好。”
练习室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张磊瞪圆了眼睛跑过来：“苏晚你疯了？咱们团马上就要冲顶了，你这时候退团？”
“我没疯。”苏晚弯腰把自己放在角落的舞蹈包拎起来，包里装着她的换洗衣物和常用药，“我昨天已经收拾好宿舍的东西了，等下公司批了我就走。”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江砚，可江砚的脸比刚才更冷，嘴角抿成一道锋利的直线，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陌生人。
“随便你。”江砚冷嗤一声，转回头对着镜子调整动作，语气满是不在意，“要走就赶紧走，别在这耽误大家练习。我倒要看看你退了团，能混出什么名堂。”
他以为苏晚又是在闹脾气，跟以前无数次一样，被他说两句就闹着要走，过两天自己就会哭着回来求着要归队。
苏晚没再接话，背着包转身就走，脚步没半分停顿。练习室的门被她带上的那一刻，江砚手里的舞蹈动作忽然错了一拍，镜子里的他眉头皱得更紧，心里莫名烦得慌。
苏晚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下午的太阳晒得人暖乎乎的，她掏出手机订了最快一班飞加拿大的机票，是明天早上八点的。她舅舅在那边开了个小画室，之前就喊她过去学画画，她以前总惦记着团里的活动，一直没答应。
手机嗡嗡震了一下，是公司老板发来的消息，说退团申请要等董事会商量，让她先回去等消息。苏晚回了个“好”，刚要把手机揣回口袋，就看到团里的小群里弹出新消息，是江砚发的。
#江砚：惯的她毛病，等她没钱交房租了自然就回来了，不用管。
苏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三秒，指尖点了退出群聊，然后把江砚的微信、电话、所有联系方式都拉进了黑名单。
她打车回宿舍收拾最后一点东西的时候，刚走到楼下，就碰到了买奶茶回来的江砚。他手里拎着七八杯奶茶，都是队友爱喝的，以前每次他买奶茶，都会故意漏了她的份，说她不配喝。
这次也一样，他看到苏晚，脚步顿了顿，眉头皱着：“你怎么还没走？不是闹着要退团吗？”
苏晚没理他，绕开他就要往楼上走。
江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很，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烦躁：“我说话你没听见？你要是现在跟我回去给大家道歉，刚才退团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下周巡演还让你上。”
他以为他已经让步了，苏晚肯定会顺着台阶下。
可苏晚只是抬着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轻轻挣了挣手腕，没挣开。
就在江砚以为她要服软的时候，苏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江砚，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不会走啊？”
江砚愣了一下，抓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松。
苏晚趁机抽回手，从口袋里摸出宿舍的钥匙，直接塞到他手里。
“不用等我道歉，也不用给我留位置。”苏晚把背上的包往上提了提，嘴角弯了弯，“对了，我明天早上八点的飞机飞加拿大，以后都不回来了。你放心，我再也不会拖累你们了。”
江砚攥着那串还带着苏晚体温的钥匙，站在原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单元楼，心脏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疼得他连手里的奶茶都差
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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