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刚中考完的那个夏天。当然，中不中考和我这个街头混混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叫沈砚秋，抽烟喝酒打架斗殴样样精通，而我的“妻子”温知柚却与此截然不同。

记得那天，她刚中考完毕，被她哥叫来帮忙守台球厅。我刚在外面吃完饭回来准备上班，一进门就被她拦住了。

【98714909 同学，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

【98714908 你是哪家的小姑娘？怎么跑到台球厅这种地方来了？】

【98714909 同学，是我呀，温知柚。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在初一初二时经常在光荣榜上看到你，只是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你了。】

【98714908 哦，那时候我就辍学了。】

【98714909 抱歉啊同学，这是我哥哥的台球厅，你是在这里打工吗？】

【98714908 嗯，我先走了，待会儿客人该找我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只觉得这个小姑娘聒噪，上来就问东问西的，真的很让人不爽。工作了一天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又被这个小姑娘缠上了。

【98714909 同学，你为什么辍学呀？我不是记得你学习成绩很好嘛，以你的实力一定能考上高中的吧？】

【98714908 不想上了，不想读了，都辍学了呗。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98714908 你可以不要烦我了吗？我要回家了。】

【98714909 对不起啊，同学，那可以加个微信吗？以后再联系好不好？】

【98714908 没微信，不加。】

当时的温知柚只当是沈砚秋不想理自己的借口，直到后来她才知道，沈砚秋是真的没有微信，她只有一个小小的老年机。

温知柚举着停留在添加好友页面的手机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砚秋说完那句没微信，便不再多留半句，径直走出台球厅回家。屋里的台球撞击声伴随着夏日闷烘烘的热气，还有淡淡的烟草味，一齐裹住温知柚。她望着敞开又合上的店门，指尖慢慢收紧，方才一股脑追问对方退学缘由的莽撞，此刻全变成沉甸甸的愧疚堵在心口。她方才只顾着好奇，全然没顾及那些问题会不会戳到沈砚秋的痛处。

哥哥擦完手里的球杆，走到柜台边，一眼就瞧见自家妹妹失魂落魄望着门口的模样，出声打断她的失神。

“看什么呢，人早就走远了。方才追着人家问东问西，惹得人不耐烦了吧。”

温知柚转过身，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懊恼：“我之前在学校光荣榜上总看见她，她以前成绩特别好，我一时好奇，就多问了几句，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冷淡。”

哥哥靠在柜台沿，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跟她细说沈砚秋家里的事。

“那姑娘是个聪明人，可惜家里拖累太重。她父亲常年好赌，家里积蓄全都败光了，她母亲受不了这样的日子，前年就办了离婚离开家。家里只剩她一个撑着日常开销，读书的费用根本拿不出来，无奈之下才早早辍学来我这儿打零工。”

温知柚听得一怔，心底骤然发酸。

“难怪她不愿意多说……我刚才实在太唐突了。”温知柚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框，满是自责。

温知柚转头望向窗外沉下来的黄昏，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早已寻不见沈砚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