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丁楠的“特洛伊木马”
北京，首钢园。
距离孙雨上任总经理不过一周，首钢篮球俱乐部的行政楼里，气氛却比外面的寒冬还要冷上几分。
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孙雨正埋首于一堆青训球探报告中，头也不抬地说道：“如果是赞助商想插队见面，让他们先去前台预约，我说过……”
“孙总好大的官威啊。”
一道略带戏谑的女声打断了孙雨的话。
孙雨猛地抬头，手中的钢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高定羊绒大衣、踩着十厘米红底高跟鞋的女人。她留着利落的齐肩短发，手里拎着一只爱马仕铂金包，脸上挂着职业却疏离的微笑。
丁楠。
腾讯体育新上任的CBA内容运营总经理，也是业内出了名的“铁娘子”。
“丁……丁总？”孙雨站起身，神色有些慌乱，“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打个招呼。”
“我要是提前打招呼，还能看到孙总这‘日理万机’的场面吗？”丁楠踩着高跟鞋走进办公室，目光在略显简陋的装修风格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孙雨脸上，“宋总让你来管首钢，是看重你的能力，不是让你在这里玩过家家的。”
孙雨脸色一白：“丁总，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丁楠轻笑一声，将手中的包随手扔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坐下，“腾讯和首钢的转播合同还没到期，作为版权方，我有权监督俱乐部的运营状况。尤其是……某些关键岗位的任命。”
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联盟发来的公函。关于首钢队下赛季主场DJ和现场主持人的选拔，腾讯体育拥有‘一票否决权’。”
孙雨拿起文件，手微微颤抖：“这……这是霸王条款！之前的合同里根本没有这一条！”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丁楠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宋美娜拒绝了我们派驻总经理的要求，我们理解。但是，作为补偿，现场氛围包装这个板块，必须听腾讯的。毕竟，流量在我们手里。”
孙雨咬着嘴唇，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她知道丁楠的来意。
这是报复。
宋美娜拒绝了腾讯的渗透，腾讯就把矛头对准了俱乐部最直观的“脸面”——主场氛围。如果连DJ和主持人都被腾讯控制，那首钢主场引以为傲的“金牌球市”和“魔鬼主场”氛围，随时可能变成别人的秀场。
“怎么？孙总觉得不行？”丁楠挑了挑眉，“那我们可以谈谈解约的事。违约金虽然不多，但首钢现在的现金流，恐怕也经不起折腾吧？”
孙雨沉默了。
她刚上任，根基未稳，确实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和腾讯撕破脸。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丁楠站起身，走到孙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下周一，我会带新的人选过来试音。孙总，希望你的眼光能放长远点，别为了那点可笑的‘自主权’，耽误了大家发财。”
说完，丁楠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一记记耳光，扇在孙雨脸上。
……
当晚，苏黎世。
肖承豪正在书房里和父亲肖建国视频通话。
屏幕上，肖建国正坐在NBA总部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球探报告，眉头紧锁。
“爸，那个叫文班亚马的小子，你真的打算让他留胡子？”肖承豪有些无奈。
“留什么留！那小子脸太嫩，留胡子像贴了假发套！”肖建国没好气地骂道，“倒是你，听说你媳妇在北京被人欺负了？”
肖承豪一愣：“谁说的？”
“网上都传疯了！”肖建国把平板电脑凑到镜头前，“你看这个！腾讯体育那个叫什么丁楠的，跑到首钢指手画脚，要把首钢的DJ换成她们自己的人！这是骑到头上了！”
肖承豪眼神一冷。
他虽然身在纽约，但北京首钢是他给宋美娜的“后花园”，也是孙雨“赎罪”的地方。
腾讯这招“釜底抽薪”，玩得挺溜。
“承豪啊，”肖建国语重心长地说，“咱们肖家的女人，那都是要宠着的。美娜那是给你面子，才没直接翻脸。你要是再不出手，回头美娜一生气，把你关在门外，我可不管你去哪睡沙发。”
肖承豪嘴角抽搐了一下。
“爸，您就操心您的NBA吧。这点小事，我处理。”
挂断视频，肖承豪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丁楠的履历，还有她背后的人。另外，给腾讯的总裁老孙打个电话，就说……我想请他喝杯茶。”
……
北京，次日清晨。
孙雨顶着黑眼圈来到办公室，却发现门口围了一群人。
“怎么回事？”她挤进去一看，顿时愣住了。
只见几个工人正扛着箱子往里面搬，箱子上印着“腾讯体育”的LOGO。而丁楠正站在指挥，一脸得意。
“孙总，早啊。”丁楠笑着打招呼，“我说过，今天带新人来试音。这几位是腾讯签下的顶级DJ团队，以后首钢的主场，就交给他们了。”
孙雨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是宋美娜打来的。
“孙雨，来我办公室。”
孙雨心里一沉，挂断电话，对丁楠说：“丁总，请稍等。”
……
宋美娜的办公室里，气氛异常平静。
宋美娜正在修剪一盆兰花，剪刀“咔嚓咔嚓”，每一刀都精准无比。
“宋总，我……”孙雨刚想解释。
“腾讯的人来了？”宋美娜头也不抬。
“是。”
“丁楠说什么了？”
“她说……现场氛围包装必须听腾讯的，否则就谈解约。”
宋美娜放下剪刀，转过身，看着孙雨：“那你呢？你怎么想的？”
孙雨低下头：“我……我觉得不能答应。但是……”
“但是怕他们撤资，怕违约金，怕担责任？”宋美娜走到孙雨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孙雨，你以前在国际足联，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怎么到了首钢，反而畏首畏尾了？”
“我……”
“抬起头来。”宋美娜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你是首钢的总经理，不是腾讯的打工妹！肖承豪买下NBA，是为了让他爸练手，也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咱们肖家的人，不受人气！”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视屏幕上，突然插播了一条新闻。
“……腾讯公司今日宣布重大人事调整。腾讯体育总经理丁楠，因个人原因辞职，即刻生效。接替他职位的，是原咪咕视频体育频道总监……”
孙雨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
宋美娜微微一笑，拿起手机，晃了晃。
“就在刚才，承豪给腾讯的老孙打了个电话。听说，腾讯最近在游戏版号审批上遇到点麻烦，急需肖家在海外市场的某些‘渠道’支持。”
孙雨目瞪口呆。
这就是……降维打击？
“丁楠以为她是来当‘特洛伊木马’的。”宋美娜冷笑一声，“殊不知，在绝对的资本面前，她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保安部吗？把腾讯体育的人请出去。告诉他们，首钢不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
挂断电话，宋美娜看着孙雨：“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孙雨挺直了腰杆，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
“明白！宋总！”
……
楼下。
丁楠正指挥着工人安装设备，突然被两个保安拦住了去路。
“你们干什么？我是腾讯的丁楠！这是孙雨同意的！”
“丁小姐，”保安队长面无表情地递过一张解约函，“孙总说了，首钢的主场，不欢迎不懂规矩的人。请您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报警处理。”
丁楠愣住了。
她看着那份解约函，又看了看楼上总经理办公室的窗户。
那里，孙雨正站在那里，冷冷地俯视着她。
而在孙雨身后，宋美娜的身影若隐若现。
丁楠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她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依然清脆，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嚣张，多了几分狼狈。
首钢园的冬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孙雨看着丁楠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才真正坐稳了北京首钢总经理的位置。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远在纽约的男人，和他身后那个看似温柔、实则雷霆万钧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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