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软禁结束。
铁门推开的那一刻,清晨微凉的风灌进来,拂在安娜脸上,却吹不散她眼底沉淀下来的冷。
这三天,她一个人关在狭小的房间里,不被打扰、不被算计、不被窥探。
也整整三天,一遍一遍记得那根牙签抵在指甲盖上的刺骨痛感,记得阿才那双偏执漆黑的眼,记得他所有不讲理的吃醋、霸道的管束、公私不分的惩戒。
从前她会委屈、会哭、会慌乱、会试图解释。
可现在,她只剩下疏离与漠然。
她累了。
累在这座牢笼身不由己,累在阿才阴晴不定的偏执,累在每一次心软、每一次善意,最后都会演变成更大的风波、更多的伤害、更多无辜的人受难。
她走出禁闭室,身形单薄,神色清冷。
面对所有人的目光,她不躲闪、不回应、不示弱,安安静静归队,顺从集合、顺从训练、顺从所有规矩。
只是,彻底把阿才划出了自己的世界。
哪怕远远看见他,她也会第一时间移开视线,不看、不碰、不产生半点交集。
刻意、彻底、冰冷的疏离。
这副形同陌路的冷淡,比顶撞、比哭闹、比反抗,更让阿才心口发堵。
这几天,他看着园区一切恢复平静。
林薇薇被罚、被换室友,被老实善良的新室友看着,再也不敢兴风作浪。
潘生安分工作,沉默隐忍,眼底藏着的心思他隐约能察觉,却抓不到半点把柄。
唯独安娜。
放出来之后,像彻底戒掉了所有情绪。
戒掉委屈,戒掉心软,戒掉慌乱,也戒掉了对他仅存的一丝畏惧。
她不怕他了。
也彻底,不在意他了。
这份无声的隔绝,比任何忤逆都更伤人。
午后全员外出实训、整理场地,整片宿舍楼瞬间清空,只剩刚刚解禁、被允许短暂休整的安娜一人留在房间。
空荡荡的楼道寂静无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阿才推门走入。
房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落锁。
清脆的声响,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人声、所有视线、所有余地。
密闭的小房间瞬间压迫窒息。
安娜心头微紧,抬眸看他,眼神却依旧平静无波,没有惊讶,没有害怕,只是淡淡的疏离。
“阿才哥。”
她规矩问好,礼貌、客气、生分,隔着千里之远。
阿才站在门边,背光而立,俊朗的眉眼覆着一层沉沉的阴翳。
这些天他压着的情绪、憋着的醋意、被她冷落的不爽、所有失控又克制的偏爱,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不要她的礼貌。
不要她的顺从。
不要她的安分。
他只要她眼里,重新有他。
阿才缓步逼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距离压得极近,强势的压迫感将她完全困住。
空气凝滞。
他垂眸盯着她冷淡无波的眉眼,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偏执到底的强势,字字笃定,毫不掩饰。
“安娜,你是不是以为禁闭结束,就结束了?”
安娜微微垂眼,轻声:“我以后会守规矩。”
“规矩?”
阿才低笑一声,笑意冷得彻骨。
“我跟你讲过规矩吗?”
他伸手,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腕,不重,却牢牢锁死,不让她避开。
“我跟你讲的,从来都只有我。”
他看着她骤然微僵的身子,眼底占有欲翻涌,直白、霸道、蛮横,是明目张胆的主权宣誓。
“你记住。”
“别人能安分、能改过、能正常过日子。”
“唯独你不行。”
“你是我盯上的人。”
“不管你躲、你冷、你疏远、你刻意安分——”
“只要你还在这座园区,你就是我的。”
没有温柔,没有哄劝。
是囚笼式的宣告。
是他隐忍克制无数次、被她一次次冷落忤逆之后,再也藏不住的偏执心意。
安娜心口轻轻发涩,抬眸直视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细碎的情绪,是无奈,是疲惫。
“你凭什么。”
声音很轻,却带着第一次对他的直白反问。
阿才眸色更深,俯身靠近她耳畔,语气沉得疯魔:
“凭我舍不得真的伤你。”
“凭我次次为你破例。”
“凭我哪怕吃醋吃到失控,也舍不得让你受别人半分委屈。”
“更凭——”
“我不准你心里装着别人。”
狭小的房间锁死了所有退路。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听话守规矩。
他要的,是她彻底归属。
是无人能争、无人能抢、无人能占据分毫的、只属于他的主权。
门外无人。
屋内密闭。
他将所有隐秘的偏爱、扭曲的在意、偏执的占有,在这一刻彻底摊开。
而安娜看着眼前阴晴不定的男人,心底只有一片荒芜的疲惫。
她终于明白。
规矩能困住所有人。
唯独困不住他对她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