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光毒辣刺眼,晒得水泥地面发烫。
墙角阴影彻底被烈阳吞噬,三人对峙的画面,安静得恐怖。
安娜手里那支小小的药膏还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整个人血色褪尽,白得近乎透明。
被当场抓包的那一刻,她所有的侥幸、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慌乱,全部死死堵在喉咙里,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
潘生护在她身前半步,脊背紧绷,脸色难看至极。他清楚,在这片园区,私相授受、异性私会是最忌讳的红线,更何况,撞上的是醋意彻底疯魔的阿才。
阿才的目光终于从药膏上抬起,落在安娜的脸上。
没有暴怒的嘶吼,没有失控的戾气咆哮。
恰恰是太过安静。
安静得冰冷、安静得吓人。
他俊美凌厉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阴黑,像是积攒了多日的委屈、吃醋、不甘、被忤逆的难堪,在这一刻彻底沉底。
他从来舍不得真正伤她。
哪怕她一次次逆他、忤他、为别人对抗他。
可他的纵容,换来的是她愈发大胆。
敢违规。
敢冒险。
敢为了潘生,明目张胆背弃他所有的警告。
阿才缓缓抬手,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根细细的牙签。
细、尖、微不足道,却带着刺骨的凉。
潘生瞳孔骤缩,下意识开口:“这事跟她没关系,是我——”
“站回去。”
阿才没看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一字压死所有辩解。
“再替她说话,我加倍罚。”
潘生牙关紧咬,看着身前单薄无助的安娜,只能硬生生止步,眼底满是无力与隐忍的怒意。
阿才的视线重新落回安娜颤抖的手上。
那只手,刚刚毫不犹豫地给别人递药。
那只手,为别人心软、为别人冒险、为别人违逆规矩。
他一步步走近她。
身形笼罩下来,压迫感密不透风,将她整个人困在原地,无处可逃。
“我是不是说得不够清楚?”
他低头,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偏执又酸涩,带着疯魔的克制。
“离他远点。”
“你偏不听。”
安娜眼眶通红,水汽蓄满眼底,又怕又慌,声音发颤:“我只是……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所以你就活该违规?”
阿才扯了扯唇角,笑意冰冷刺骨。
“活该一次次让我难堪?活该一次次心疼别人、无视我?”
他所有的怒火,从来不是规矩。
是偏心落空的嫉妒。
是他藏了那么久、压了那么深的偏爱,被她弃如敝履,转头尽数送给别人。
阿才抬手,轻轻扣住她微凉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死死固定住她颤抖的指尖,不让她躲闪。
他捏着那根细细的牙签,尖端对准她白皙的指甲盖。
没有扎穿、没有血腥、没有残忍施暴。
只是尖尖的细头,轻轻抵在指甲缝隙、指甲盖最敏感的位置。
可那一点点尖锐的凉意,瞬间顺着指尖窜遍四肢百骸,带来密密麻麻、钻心蚀骨的酸胀刺痛。
比疼更可怕的,是窒息的压迫、是羞辱、是他扭曲的惩戒。
安娜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滞,眼泪瞬间蓄满,簌簌砸落下来。
“阿才……不要……”
她怕疼,更怕他这样冷漠偏执的样子。
他明明可以罚她站、可以没收东西、可以关禁闭、可以公开训斥。
可他偏偏选了最私人、最偏执、最像是情动失控惩罚的方式。
细尖的牙签微微用力。
尖锐的酸胀痛感炸开,不大,却极致磨人,每一寸痛都清清楚楚钉在神经上。
像是在训诫,又像是在泄愤。
训她不长记性。
泄他满心醋火。
“记住这个疼。”
阿才盯着她含泪泛红的眼眸,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下次再敢为他违规。”
“再敢私下见他、帮他、护他。”
“我不会再这么轻。”
指尖细细的痛感持续蔓延,扎得她指尖发麻、心口发紧。
安娜哭得肩膀轻轻颤抖,不敢挣扎,不敢躲闪,只能任由他扣着手,任由那点尖锐的痛感死死提醒她今日的错。
一旁的潘生看得心脏发紧,眼底怒意翻涌,却无能为力。
他清楚,阿才这是公私混为一谈。
他在吃醋,在报复,在用最偏执的方式,逼着安娜记住——谁才是掌控她、谁才是被她辜负的人。
远处楼道口。
林薇薇静静站在阴影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见安娜哭到发抖。
看见阿才失控的私人惩罚。
看见潘生无能为力的隐忍。
她笑得眼底发冷,心底痛快到极致。
太好了。
阿才越狠,安娜越怕他、越恨他。
安娜越怕,就越依赖潘生。
越依赖,阿才就越疯魔。
死结,彻底锁死。
阿才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安娜泪眼朦胧的模样,指尖松开牙签,随手丢落在地。
他松开她的手腕,力道撤去,却留下满手冰凉的余痛。
“药,没收。”
“午休禁闭,不准出门。”
“即日起,男女分区彻底隔离,但凡让我看见你们再有半点私交——严惩不贷。”
他恢复了管理者的冷漠,仿佛刚才那番偏执失控的惩罚,只是旁人的错觉。
可只有安娜知道。
方才指尖那一点点尖锐的痛。
是他藏在冷酷皮囊下,爱而不得、妒而疯狂、彻底撕破克制的证明。
阳光炽烈,风都滚烫。
安娜垂着手,指尖余痛阵阵,眼泪无声滑落。
她终于彻底明白。
这座地狱里,最可怕的从不是高墙铁网。
是他偏执入骨、偏爱成疯的掌控。
是旁人无休无止、暗处藏刀的嫉妒。
是她无论怎么做,都步步踏错、进退无路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