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点,地下室中控机房的屏蔽装置如期进入校准阶段,电磁屏障裂开转瞬即逝的缝隙。
你佩戴的白色耳机收音孔紧贴耳廓,指尖抵着壳体边缘稳住位置,嘴唇贴紧拾音小孔,以哼唱练习曲为掩护,把求救字句揉进旋律的换气间隙。微弱声波顺着屏蔽漏洞向外飘散,山林外围,搜救队员的频谱探测仪再一次接收到断断续续的信号。
“信号源稳定在别墅后方通风管道垂直范围,我们从这里搭建简易传音管道,和被困人员隔空呼应。”领队压低声音吩咐队员,几人借着茂密林木掩护,匍匐到别墅后侧排水通风口下方,拿出轻薄的声学传导软管,小心翼翼穿过网格缝隙,一点点向内探送,尽可能不发出金属摩擦声响惊动屋内的杨博文。
别墅内部,你刚结束乐理练习,杨博文正拿着湿巾替你擦拭指尖,内网终端突然弹出一行设备异常提示:耳机收音模块背景噪音阈值超标。
他指尖动作一顿,原本温和的眉眼蒙上一层淡淡的阴霾。
前几晚他便察觉到耳机里夹杂细碎杂音,只归因为内网电流扰动,可连续多日噪音居高不下,再结合屏蔽校准期间外部偶尔闪过的杂波,让这个心思缜密到偏执的少年生出强烈的警觉。
“在这里等我,不要随意走动。”他轻轻将你按在钢琴凳上,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管控意味,转身走向置物柜,拿出工具包,准备对全屋所有电子器具逐一排查。
心脏猛地一沉,你清楚,他一旦拆开耳机检修,靠着拾音孔传递讯息的办法就会彻底暴露。你维持着温顺茫然的神态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摩挲琴键,目光看似流连在乐谱之上,实则余光紧紧盯着后方阳台通风口的方向。
趁着他去往书房调试检测仪器的空档,你缓步挪到阳台,刻意装作贪恋晚风的模样,凑近通风网格。一缕极轻的气流顺着管道吹进来,裹挟着极其细微的敲击声,三下短、三下长、再三下短,是标准的SOS摩斯密码。
是搜救队在和你呼应。
狂喜几乎冲破你多日伪装的平静,你攥紧拳头压下情绪,抬手装作挠痒,用指尖轻轻敲击金属网格,以相同节奏回敲,确认彼此已经建立联络。
一声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你浑身一僵,立刻收回手,转过身面带怯意看向折返回来的杨博文,主动低下头解释:“屋子里有点闷,我想来吹吹风。”
他手里拿着检测平板,屏幕上已经调出耳机的运行日志,一步步走向你,目光在通风口和你之间来回扫视。
“刚刚在敲什么?”
问话轻飘飘的,没有厉声质问,却让空气瞬间紧绷。
你垂着眼睫,指尖捻着衣角,摆出被驯化后胆小怯懦的样子:“网格缝隙里卡了一片枯叶,我想把它拨掉,怕堆积杂物堵住通风。”
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再加上你长久以来温顺顺从的表现,暂时打消了他一半疑虑。但他并没有就此放下戒备,伸手牵住你的手腕,将你带离阳台。
“通风口灰尘多,伤皮肤,以后不要靠这么近。”他拉着你回到卧室,将那只全天候使用的白色耳机从你耳廓摘下来,“收音模块噪音异常,我检修一下,暂时先不用佩戴。”
致命的传讯工具被拿走,你失去了和外界联络最直接的通道,却不能表现出半点不舍或者慌张,只能乖乖点头:“都听你的。”
他坐在床边,拆开耳机外壳,拿着万用表检测线路,每一处焊点、收音小孔的元器件都仔细筛查。好在你只是利用拾音孔发声,没有改动硬件线路,他反复检测,只查到是收音灵敏度过高,收录了环境风声杂音,并没有发现你暗中传讯的痕迹。
即便如此,他依旧选择加固管控。
“这副耳机灵敏度太高容易受环境干扰,我重新改造一版,取消独立收音功能,只保留音频播放。”他一边组装零件,一边侧头看向你,“接下来几天,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靠近阳台通风管道,也不要触碰任何电子设备。”
他已经隐约察觉到外界有可能在尝试渗透自己的牢笼,开始封堵所有潜在缺口。
傍晚的专属烙印仪式照常进行。
染料笔尖划过锁骨肌肤,勾勒出熟悉的字母缩写,他落笔格外重了几分,染色在皮肤上更加清晰。吻落在印记上时,他贴着你的肌肤低声呢喃,偏执感比往日浓重许多。
“不要想着和外界产生联系,这座山林、这栋房子,只有我们两个人就足够了。任何试图闯入我们之间的人,我都会阻拦到底。”
你仰头任由他描画标记,心底冷静盘算。耳机收音渠道已经作废,但通风管道已经和搜救队建立摩斯密码联络,这是新的突破口。
入夜,杨博文将改造完毕、彻底移除收音功能的新耳机给你戴上,耳畔依旧循环着催眠音频,这一次设备再也没有向外传递讯息的可能。他比以往锁得更紧,四肢牢牢禁锢着你的躯体,生怕你趁着夜色再去阳台。
而别墅外侧,搜救小队发现传音软管已经无法再通过耳机和你交互,立刻调整方案,打算借着深夜山林雾气浓重的掩护,适度切割通风口网格,为你开辟一条可以递送微型纸条、简易切割工具的通道。
一边是杨博文全面封禁电子设备、严防通风点位,靠着精密排查扼杀你的通讯手段;一边是你依托通风管道用敲击密码和外界互通消息,搜救队伍在外围伺机渗透接应;温柔囚笼的内外双线博弈,进入白热化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