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没有时钟。
杨博文撤走了所有能看时间的物件,墙上的挂钟、桌面的手表、你原本的手机,尽数消失无踪。
这里只有天光的明暗、他制定的作息、他开口的指令,是你仅剩的昼夜标准。
从这天起,你的人生被他彻底拆分、重组,捏塑成只适配他的模样。
清晨七点,准时睁眼,不需要闹钟,因为他会准时俯身叫醒你。
他不会粗暴摇撼,只会用指腹轻轻蹭过你的眼皮,温热的气息落在你耳畔,低低唤你的名字,温柔得让你无从抗拒。
“起床了,宝贝。”
你睁开眼的第一眼,永远是他。
白衣清隽,眉眼干净,是世人眼里前途坦荡、温柔自律的少年练习生,可只有你知道,这副温柔皮囊下,藏着多么缜密又疯狂的算计。
他替你洗漱,替你梳头,指尖穿过发丝的动作轻柔舒缓,耐心细致得过分。从前你独立自主的所有习惯,都被他一点点剥夺、取代。
他要你习惯依赖。
习惯生活里的每一件小事,都只能由他完成。
早餐依旧清淡适口,温度拿捏得分毫不差。他记得你所有的忌口,记得你爱吃软糯的糕点,记得你不喝太甜的牛奶,将你的喜好刻得比自己更清楚。
极致的体贴,裹着极致的囚禁。
餐后没有片刻松懈,乐理课准时开始。
书房的钢琴纤尘不染,黑白琴键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拉着你坐在琴凳上,让你侧身靠在他怀里,双手覆在你的手背上,带着你触碰琴键。
“跟着我弹。”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一点点教你识谱、认节奏、找音律。
他很会教,条理清晰,循序渐进,学霸的理智刻在骨子里,哪怕在禁锢你的日子里,依旧有条不紊、步步为营。
琴声叮咚,填满房间所有的空白。
你被迫集中所有注意力在音符、节拍、指法之上,一旦走神想起半分外界,指尖节奏稍有错乱,他就会立刻停下。
不凶,不吼,只是安静看着你。
那双温柔的眼眸静静凝着你,没有怒气,却比斥责更让人恐慌。
“又分心了?”他低头,唇擦过你的耳廓,语气轻得像叹息,“看来乐理还不够专心,晚上再加一小时绘本诵读。”
你心口一紧,下意识攥紧琴键,指尖微微发颤。
“我没有。”
“你有。”他打断你,语气笃定又冷静,“你的思绪飘走了,我看得很清楚。”
他太懂你了。
日复一日的相处、寸步不离的看管、无时无刻的对视,让他精准掌握了你所有微表情,你的走神、你的思念、你的不甘、你的隐忍,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没有辩解的余地,他说你分心,你就是分心。
这栋山林别墅里,他就是唯一的规则。
午后阳光最盛的时候,绘本诵读如期而至。
依旧是他圈着你,依旧是温柔空洞的风景短句,依旧是一遍遍冲刷你脑海的重复字句。
你的记忆真的越来越模糊了。
曾经烂熟于心的家人的声音、朋友的口头禅、家里熟悉的味道,都在日复一日的冲刷里渐渐褪色。你努力去回想,脑海里只剩一片朦胧的虚影,再也拼凑不出清晰的模样。
恐慌像潮水,一遍遍淹没你的四肢百骸。
你害怕极了。
你怕再这样下去,你会彻底忘记从前的自己,忘记你本该拥有的自由人生,彻底沦为这座牢笼里、只依附他存活的玩偶。
你读着纸上温柔的文字,眼泪无声砸落。
杨博文低头,看着你落泪的模样,没有心疼,只有一种病态的安稳与满足。
他抬手,擦去你脸颊的湿痕,指尖温柔摩挲着你的肌肤,轻声开口:“是不是觉得,想不起外面的东西了?”
你身体僵硬,不敢应声。
“别怕。”他抱紧你,下巴抵在你的发顶,语气缱绻温柔,“这是好事。”
“忘掉那些无用的牵绊,忘掉那些会让你痛苦、会让你想要离开我的人和事。从今往后,你的记忆里,只需要有我、有琴声、有绘本、有这间安稳的房子。”
“我会给你全新的人生。只属于我的人生。”
他的每一句话,都温柔得像情话,每一个字,都锋利得像刀刃,一点点剔除你原本的骨血。
傍晚洗漱,例行烙印。
温热的毛巾擦过锁骨肌肤,细腻的触感带着滚烫的温度,让你下意识瑟缩躲闪。
你真的怕了这个反复描画的印记。
它不是伤口,不会疼痛,不会留疤,可它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刻在你的皮肉之上,时时刻刻提醒着你的归属、你的禁锢、你的身不由己。
“别动。”
他按住你的肩,语气温柔却不容抗拒。
细头画笔再次落在肌肤上,微凉的染料缓缓铺开,熟悉的字母轮廓慢慢成型。他画得极慢,一笔一划,认真虔诚,像是在篆刻此生唯一的珍宝。
落笔、收锋,完美利落。
他低头,吻落上去。
绵长、轻柔、带着独有的占有欲,吻遍那方寸印记,将他的气息,完完全全覆在你的身上。
“今天比昨天乖一点。”
他抬眼,看着你苍白顺从的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
“没有偷偷反抗,没有拼命躲闪。”
你垂着眼,不敢看他。
不是顺从,是无力。
长久的精神消耗、记忆冲刷、全天候的掌控,已经磨平了你所有尖锐的反抗。你像一只被拔掉羽翼的鸟,困在方寸牢笼里,再也飞不动,再也逃不走。
“奖励你。”
他忽然开口。
你微微一怔,抬眸看他,眼底满是茫然。
你不敢相信,这座囚笼里,还会有“奖励”可言。
杨博文看出你的诧异,低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捏了捏你的脸颊:“带你看夜景。”
夜幕降临,山林彻底沉寂。
他牵着你的手,走上别墅的露天阳台。
晚风微凉,吹起你的发丝,远处是沉沉的山林夜色,没有灯火,没有人烟,无边无际的黑暗安静得吓人。
这是你被囚禁以来,第一次触碰外界的风。
你下意识抬眼望向远方,眼底燃起一丝微弱的、渴求自由的光。
仅仅是一瞬。
下一瞬,杨博文的手掌就覆上你的眼,隔绝了你所有望向远方的视线。
“不许看外面。”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却藏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只能看我。”
他转过你的身子,让你正对他,抬手捏住你的下颌,逼你看着他的眼睛。
夜色落在他精致清隽的眉眼间,衬得他温柔又蛊惑,眼底深处,是浓得化不开、近乎扭曲的执念。
“我给你晚风,给你星光,给你别墅里最好的一切。”
“唯独不给你离开的机会。”
“别人的世界喧嚣繁杂、充满变数,只有我这里,永远安稳、永远只有你。”
他俯身靠近你,鼻尖抵着你的鼻尖,呼吸紧紧缠绕。
“慢慢适应,好不好?”
“适应没有外人,适应没有自由,适应——这辈子,只有我。”
晚风拂过阳台,寂静漫山遍野。
你看着眼前温柔又疯狂的少年,看着锁骨上清晰的专属烙印,看着自己日渐模糊的过往记忆。
心底最后一点倔强的火苗,正在温水煮茶般的温柔禁锢里,一点点、缓缓地,彻底熄灭。
你知道。
你快要彻底被困住了。
从身到心,从记忆到余生,彻彻底底,沦为杨博文一个人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