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地震

第一章·震

凌小小盯着黑板走了十分钟的神。

老丁的粉笔写辅助线，写一半断了。

教室里飘进来一股湿土的味道。

凌小小碰了一下苏流年的胳膊。

"你闻到没？"

苏流年偏过头："什么？"

"土味。"

苏流年坐直了，肩膀往后靠了靠。

"没有。"他说。

凌小小认识他。他说"没有"的时候什么都不加，就是有。

她扶正钢笔。笔尖洇出一小团墨。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四楼掉下去要几秒。

她左边坐着苏流年，右边坐着沈墨安。

夹在中间像块硬夹心饼干。

沈墨安在翻书，很慢。

凌小小压着声音："沈墨安，你闻到没有？"

沈墨安抬眼。没答。

凌小小转回去了。

墙里面有一声脆响。像筷子被折断了。

很小，闷在墙皮后面。

她转过去看那面墙。白的，看不出东西。

但她知道里面断了什么。

地动了。

课桌往前推，椅子往后拽。

前排椅子腿蹭着地砖，尖利的一声吱。

钢笔滚了。凌小小伸手捞没够着。

课桌往左甩，肩膀撞在苏流年胳膊上。

苏流年攥住她手臂往下摁。

凌小小的额头磕在地砖上。疼。

头顶灯管碎了。玻璃渣溅在手背上。

沈墨安跪在桌子另一边。弓着背，手挡在头顶。

后面顾柚在骂沈知珩。沈知珩接了一句短的。顾柚没再出声。

苏流年的胸口贴上来。整个人压在她背上。

心跳咚咚咚传过来。

凌小小趴着。手往前伸，碰到一块碎玻璃。攥住了。

苏流年越来越重。

"哥。"她喊。他没应。

"苏流年。"

他的心跳慢了。凌小小趴着数。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第八下没有来。

小时候学跆拳道压腿。他蹲在旁边说再坚持十秒。她疼得喊，骂他畜升。他说嗯，你数着。她哭着数到十。他松手，问她疼不疼。她说疼。他看了她很久，说下次不压了。

她这次没说疼。

灰灌进来。攥着碎玻璃的手还没松。

再睁眼，天花板是白的。

空气是干净的。

凌小小坐起来。

她转头看左边。

苏流年坐在她左手边。低头在写东西。动了一下笔，翻了一页书。胸口在起伏。

"哥。"

苏流年偏过头来。笔停了。"嗯？"

凌小小说："你活着。"

苏流年看了她一眼："……嗯。"

"你还活着。"

"不然呢？"

凌小小张了张嘴，想说你刚才停在我背上了。但苏流年已经转回去写东西了，头也没抬："你每次做噩梦醒过来都这个表情。"

她把嘴闭上了。

先攥了一下右手。空的。

然后摸了一下校服口袋。硬的，边缘尖的。掏出来。一小块碎玻璃。透光，沾着灰。她放回去。

她转过去看右边。沈墨安在看侧黑板。

侧黑板上用红色粉笔写了一行字。

天赋者觉醒仪式倒计时：2天。

旁边画了一只圆脑袋猫。叼着一根线，线消失在黑板边框上。

凌小小盯着那只猫："我画的？"

沈墨安转过脸："嗯。早上来了就画，画完趴桌上睡到现在。"

凌小小没接话。她把手伸进口袋，碰了一下那块碎玻璃。

她数到七。他停了。

线不知道连去哪。但她得走过去看看。

她没接话。手伸进口袋，碰了一下那块碎玻璃。感觉非常微妙。谁家好人上午刚死，下一秒醒来自己哥哥好端端在旁边坐着。这一切像一场梦。她掐了一下大腿——疼的。

这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