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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陈子卿刘彻

秋日的陈家庄园,枫林如火。

陈子卿站在庄子北面最高处的青石平台上,山风猎猎翻飞着她的藕荷色裙摆。她微微仰起脸,秋日暖阳透过薄薄的眼睑,在她视野里晕开一片温柔的金红。

她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元光五年秋,未央宫前殿,废后诏书正在宣读。她那个笑得明艳张扬的阿娇姑姑,此刻正站在百官面前,被最爱的人当众撕碎最后一点尊严。

"阿娇姑姑……"她极轻地念了一声,声音被风揉碎在满山红叶里。

然后她脚下踩到了一片被夜露浸透的落叶,叶子底下的青苔滑得像冰面——

"小姐!——"

青禾的尖叫声刺破长空。陈子卿身子一歪,整个人从石台上栽了下去。藕荷色的裙摆在风中翻飞如蝶,她看见满天的红叶在视野里旋转成一片混沌的红。

可就在坠落的瞬间,她识海深处那眼灵泉猛地沸腾起来。泉底那株从未开过花的异种牡丹剧烈震颤,赤金色的光从泉眼深处喷涌而出,在她周身形成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空间被撕裂了一瞬,像一块石子投入水面,涟漪荡开——

陈子卿眼前一花,满山的红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朱红的宫墙、汉白玉的台阶、以及黑压压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她从天穹高处直直坠落,像一颗偏离了轨道的流星,划过未央宫前殿的上空——

然后她撞进了一团温热里。

下坠的冲力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化解。那怀抱坚实而宽阔,带着沉水香和凛冽的龙涎气息,一只手扣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肩背,将她整个人圈在臂弯中。她的后背紧贴着那人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之下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隔着衣料传来,震得她浑身发麻。

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满庭的文武百官齐刷刷抬头,鸦雀无声。御座前的内侍惊掉了手里的拂尘,阶下的侍卫们瞪大了眼。而台阶正中,那个穿着深青色深衣、已经被废为庶人的女子——陈阿娇——猛地转过身来,瞪大的眼睛里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陈子卿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脸。

入目的是一张线条分明、轮廓深邃的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唇角却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双眼睛漆黑如千年寒潭,此刻正含着一种审视又玩味的笑意俯视着她。

汉武帝刘彻。

他刚刚宣读完废后诏书,从御座上起身,走下台阶,准备离开这座冰冷的殿宇。然后天上就掉下来一个小姑娘,直直落进了他怀里。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生得极美。杏眼因为震惊而瞪得圆圆的,水光潋滟,眼尾天生微挑,是陈氏一族特有的明艳风流,却又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她的脸颊上还沾着方才坠下时溅起的细碎尘土,藕荷色的衣裙散在他玄色的龙袍上,像一枝从云端跌落的海棠。

他认得她。

十五年前她出生时,馆陶公主抱着襁褓中的婴孩到他面前说"陛下看看,这是阿娇的侄女"。那时候她小小一团,一双眼睛黑亮得像浸了水的葡萄。后来她渐渐长大,每一次出现在宫宴上都缩在角落,像只受惊的雀。他看了她十五年,看着她从皱巴巴的婴孩长成如今这个明艳动人的少女。

陈子卿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她都躲了十五年啊!躲朝堂躲宫宴躲一切可能把她卷进去的人和事,她甚至专门躲到了城东二十里外的庄园里去,可为什么她会从庄园的石台上直接坠落到了未央宫?!灵泉空间——她识海中那眼泉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是灵泉把她送到这里的?!

刘彻开口,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你是……陈蟜的女儿?"

陈子卿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回、回陛下……臣女……正是。"

她拼命想从他怀里挣出去,腰背绷得笔直。可那双扣在她腰间的手纹丝不动。她一动,反而更往他胸膛里陷了陷,后颈蹭过他的下颌,痒得她浑身一颤。

刘彻没松手。他垂眼看着她这副又窘又慌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朕记得你。去年的中秋宴,你偷喝了两杯桂花酿,溜出去对着月亮叹气,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人这辈子有几个十五年'。朕恰好路过,听见了。"

陈子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那个夜晚,她以为无人知晓——

刘彻低了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朕今日废了你姑姑。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掉进朕怀里——是不是老天爷都在告诉朕,你逃不掉了?"

满庭死寂。台阶之上,陈阿娇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她最疼爱的侄女此刻正被她最爱也最恨的男人抱在怀里,看着刘彻低头对那个小姑娘说话时眼里那份她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温柔——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了。

她忽然笑了一声,惨淡而凄凉,转过身,被宫人架着,一步一步走向宫门的方向。

陈子卿望着姑姑离去的背影,眼眶一热。可头顶那道目光太沉,腰侧那只手太烫,她连哭都不能哭。她只是个小姑娘,十五岁,从自家庄园的石台上一脚滑下去,再睁眼就落在了未央宫、落在了汉武帝怀里。

刘彻的拇指在她腰侧轻轻一按,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躲了朕十五年?今日连老天爷都把你送到朕怀里来了——朕看你往哪儿躲。"

满山红叶早已看不见了。此刻环绕着他们的,是未央宫朱红的宫墙、汉白玉的御阶、和满庭跪伏的百官。长安城的风穿过殿宇,吹动少女藕荷色的裙裾和帝王玄色的袍角,吹不散这一抱的温度。

远处,长门宫的门,正沉沉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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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

灵犀阁顶,一面巨大的水镜悬在半空。镜面潋滟流转,清清楚楚地映出方才那一幕——未央宫前殿,满庭百官跪伏,玄衣帝王稳稳接住从天而降的藕荷色少女,少女在他怀里僵得像只受惊的雀。

颜爵手里的笔早就搁下了,狐狸眼眯成一条缝:"这丫头从哪儿掉下来的?我看她落下来之前那一瞬间,空间波动了一下。"

庞尊抱着手臂:"她从自家庄园掉下来,直接落到未央宫了?这什么本事?"

白光莹掩唇笑:"你没看见她身上那一圈赤金色的光么?那是灵泉空间的力量。老天爷都在帮她——不对,帮他们。"

镜旁浮现一行金色篆字——【汉武帝刘彻 × 陈子卿。好感度监测中。刘彻对陈子卿:八十五。陈子卿对刘彻:负十。】

颜爵"哟"了一声:"涨了四分?汉武帝这是高兴坏了。"

庞尊瞪大眼:"从负十五到负十,这丫头的心防松动了?"

白光莹摇头笑:"她姑姑被废的场面她看在眼里,对刘彻心里有怨。可人被抱在怀里,心总会软的。你们等着看吧。"

水镜缓缓合拢,灵犀阁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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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唐长安·立政殿】

长孙皇后倚在榻上,看着头顶水镜里那一幕,忽然轻轻笑了:"从陈家庄园直坠未央宫?这位陈姑娘身上的秘密,怕是不小。"

李世民捻须:"灵泉空间?倒是稀罕。不过朕更好奇刘彻那小子——他等这丫头等了十五年?"

长孙皇后点头:"一个帝王,能记一个小姑娘十五年的细节,这不是一时兴起。汉武帝今日废了她的姑姑,心里未必没有愧疚。可那小姑娘从天而降落进他怀里的时候,陛下您看他眼神——那不是愧疚,那是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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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大明应天·坤宁宫】

朱元璋瞪着水镜,胡饼渣子又掉了一襟:"从城外直接掉进宫里头了?!这丫头什么来路?"

马皇后缝了一针,慢悠悠道:"灵泉空间,能撕裂空间的东西。不过重八你仔细看——这小姑娘掉进刘彻怀里的时候,她眼里先是惊,然后是慌,再然后……是认命。"

朱元璋凑近了看:"认命?"

"嗯。"马皇后笑了,"她躲了十五年,可被抱住的瞬间她就知道了——她躲不掉了。这辈子,她就是刘彻的人了。"

水镜合拢,金光散去。

可那一幕,已印在了三个时空里。命运的红线从十五年前就已系上,今日跨越空间的这一坠一接,不过是将那条线,紧紧地、再也解不开地,打了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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