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温馨之家4

“我听闻你今日归来，一大早便起身煲汤、收拾屋子、打扫庭院、备好你最爱吃的饭菜，满心欢喜盼着你进门、盼着一家人团聚和睦！”

“我们一家人整整一日满心欢喜、翘首以盼，从未有过半分苛待、半分疏离！可你！！你归来之后，非但没有半分感念、半分温情，反倒张口闭口冰冷刺骨的话！”

“字字寒心、句句诛心！你可知你这些荒唐冰冷的话，有多伤人心？有多让我们心痛、有多让我们寒彻骨髓？！”

母亲向前踉跄半步，端着汤碗的双手微微颤抖，周身煞气再度暴涨，阴冷的风压席卷四方，吹得客厅窗帘疯狂猎猎作响，老旧家具微微震颤。

她死死锁定林清玄，眼底的怨怒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漆黑利刃，狠狠刺穿一切：

“我是你的亲生母亲！是十月怀胎生你、辛辛苦苦养你的母亲！！你到底为什么要说出这种大逆不道、凉薄绝情的话，故意刺伤我们、故意让我们心痛！！”

这一声质问，裹挟着漫天阴气、滔天怨怒，充斥着虚伪至极的委屈与愤怒，死死压迫在整片老宅之中。

这是诡物最擅长的手段——以亲情锁人心，以孝道压人魂。

它刻意站在道德与亲情的制高点，伪装成受尽委屈、被亲生儿子无情伤害的可怜母亲，用世人皆知的伦理亲情绑架，试图击溃天选者的心神，逼迫对方愧疚、慌乱、妥协、破防，最终触犯副本隐藏规则，沦为它们的滋补养料。

而在母亲彻底暴怒、撕破伪装的同一时刻。

客厅左侧，那张老旧褪色的藤编躺椅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神态和蔼慈祥、看似宽厚温和的爷爷，也彻底撕下了所有伪善的面具。

方才闭目休憩时的安然、慈祥、宽厚尽数消散，半点无存。

他原本松弛温和的眉眼狠狠竖向绷紧，眼角深刻的皱纹因为极致的愤怒紧紧挤压、扭曲，整张苍老沧桑的面皮死死绷起，如同拉满的弓弦，布满骇人之极的暴怒怒容。

鼻梁上架着的老式黑框老花镜微微滑落，歪斜挂在鼻梁之上，露出镜框下方那双彻底失去神采、彻底空洞漆黑的眼眸。

那双苍老的眼底，再也没有半分长辈的疼爱、包容、温和，只剩下滚滚翻涌、漆黑浓郁的暴戾戾气，如同沉睡多年的凶煞苏醒，满目狰狞、满目凶狂。

原本微微佝偻、略显苍老孱弱的脊背，骤然在这一刻笔直绷紧！

苍老枯瘦的双臂猛地发力，死死攥住藤椅两侧粗糙的扶手，干枯的指骨用力到泛青发白，指甲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的漆黑阴浊雾气。

“咔嚓——！”

老旧的藤编扶手不堪巨力挤压，瞬间裂开细密的蛛网纹路，清脆的开裂声在死寂的屋内格外刺耳。

无风的客厅之中，爷爷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老旧朴素的蓝色布褂骤然无风自动，衣摆疯狂翻飞、猎猎作响，周身沉寂已久的阴寒煞气轰然爆发、滚滚涌动，以他为中心席卷四面八方。

苍老沙哑、低沉暴戾、带着岁月腐朽与恶鬼凶性的怒斥，沉沉炸响：

“放肆！！简直放肆至极！！”

爷爷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玄关处的林清玄，眼神凶狠凌厉，带着老一辈根深蒂固的蛮横威压，以及诡物本源的噬人凶性。

“离家数年，在外修行求学，我与你奶奶、你母亲日日为你祈福、日日盼你平安归来！！”

“本以为你在外学有所成、心智成熟、知礼懂孝、懂得感恩！可你如今归来，性情竟然变得如此冷漠薄情、如此狂妄无度！”

他胸膛剧烈起伏，苍老的嗓音愈发沙哑暴戾，字字如重锤，狠狠砸在这片虚假的家园之中：

"你怎么和你母亲说话呢？"

爷爷的怒意，不同于母亲的悲愤怨怼，是带着绝对长辈威压的苛责、训斥与蛮横怒意。

他刻意摆出大家长的姿态，用孝道规矩层层施压，塑造出“晚辈大逆不道、长辈痛心疾首”的假象，进一步放大道德绑架的压迫感，试图从心理层面彻底击溃林清玄。

而就在爷爷厉声怒斥、煞气暴涨的瞬间。

客厅沙发正中，始终静坐沉默、神态温和慈祥、看似最宽厚心软的奶奶，终于彻底爆发了积攒已久的怒意。

这位老者，是整座老宅所有阴煞怨气的真正本源。

她方才全程沉默旁观，看似温柔和善、不问世事，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蛰伏蓄力，默默窥探着林清玄的破绽与弱点，等待最合适的发难时机。

此刻眼见温情假象彻底崩塌、伪装被当众戳穿、亲情戏码彻底演崩，她再也不需要维持那层慈祥温和的人皮面具。

原本松弛柔和、布满岁月纹路的苍老面皮，骤然狠狠绷紧、僵硬、扭曲。

原本浑浊泛黄、带着温和柔光的双眼，彻底被漆黑浓稠的黑雾尽数覆盖，眼底没有一丝光亮、一丝温度，只有死寂、冰冷、阴毒、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