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匿的血腥味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筛下一层温柔的碎金，教室里充斥着同学间晨起的闲谈嬉闹声，一切都和往日寻常的清晨别无二致。

夏目落子背着书包走进教室，习惯性笑着和熟悉的同学挥手打招呼，松散扎起的中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依旧是那般明媚鲜活的模样。她慢悠悠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刚放下书包，就隐约察觉今天的班级气氛格外微妙。

平日里总爱坐在她斜后方、性格开朗健谈的男同学山田，今天的座位空空如也，桌面干净得过分，书本、文具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班里一样。

夏目落子心里微微疑惑，愣了愣神。

她清楚记得，昨天下午放学收拾东西时，山田主动凑过来和她搭话，耐心询问她刚来日本适不适应这里的学习节奏，还热情推荐了几家好吃的平价甜品店。只是简单的同窗闲聊，寥寥几句家常，她礼貌回应之后便收拾书包离开了，根本没放在心上。

可仅仅一夜之间，那个爱笑又随和的男生，就彻底消失在了教室里。

周遭的同学都默契地避开了那个空座位，没人议论，没人提起，所有人都低头做着自己的事，安静得有些刻意诡异。

夏目落子压下心底的古怪思绪，转身准备拿出课本，鼻尖却忽然萦绕开一缕极淡、却格外清晰的冷腥气息。

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任何人工香料的气味，是鲜活又凛冽的血腥味，淡淡的、隐匿的，若不仔细察觉根本无法发现。

她眉心轻轻蹙起，下意识转头望向不远处靠窗的座位。

气味的源头，赫然是松本凛。

少年端正坐在座位上，脊背挺拔，侧脸线条清冷利落，纯白的校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眉眼依旧是全校公认的精致好看，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丝毫差别，干净又耀眼。

可那缕淡淡的血腥味，就是从他身上缓缓散开，萦绕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夏目落子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她忽然想起昨天傍晚，山田和自己闲聊时，角落里那道沉沉落在他们身上的、毫无温度的视线。那时她只顾着回应同学的搭话，压根没有留意暗处的松本凛，如今回想起来，那道目光里藏着的阴沉与戾气，让人后背微微发僵。

松本凛早就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也清楚她已经闻到了那缕藏不住的血腥味。

他没有抬头辩解，也没有露出丝毫慌乱，只是保持着垂眸看书的姿势，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幽暗偏执。几秒后，他微微侧过头，看向满脸疑惑、眼底带着一丝怔然的夏目落子。

下一秒，他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弯。

那不是温柔的笑意，没有暖意，浅浅淡淡的，无声无息，带着几分潮湿又隐秘的纵容，还有一丝势在必得的偏执。

他什么都没解释，什么也没说。

既没有告诉她山田消失的缘由，也没有擦拭身上残留的痕迹，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任由淡淡的血腥味在两人之间流淌。

所有人都只看得见他光鲜耀眼、温柔疏离的校草模样，只有夏目落子，在这个寂静的清晨，无意间窥见了他完美皮囊之下，那片阴暗潮湿、不为人知的角落。

她心里那点刚刚对松本凛升起的好感与松动，在这一刻，悄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