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里捡来的小姑娘

上沙城的暴雨泼得人睁不开眼，苏晚缩在老洋房门口的台阶上，单薄的外套早就浇得透湿，指尖冻得发紫，怀里紧紧抱着半块啃剩下的干面包。

街对面停了辆黑得发亮的轿车，雨刷器来回晃着，后座的男人指尖搭在窗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层薄茧。

张副官那小姑娘在那儿蹲多久了？

副驾的罗雀抬眼扫了下台阶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眼表。

罗雀三个小时了，查过了，不是周边的人，火车站那边今早丢了个外来的小姑娘，应该就是她。

车门被推开，冷冽的雨丝瞬间钻进车厢，张日山裹着件深灰色风衣，皮鞋踩进积水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苏晚听见脚步声抬头的时候，男人已经站在了她面前，伞面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的天光，只有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沉得像浸了冰。

她下意识往台阶角落缩了缩，把干面包往怀里又按了按，警惕得像只被围堵的小野猫。

苏晚你……你是谁？

张日山没说话，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偏了偏，指尖递过去一块热乎的奶黄包，还冒着热气，甜香混着雨味钻进苏晚的鼻子里。

她肚子很没出息地叫了一声，脸瞬间涨得通红，别开脸不肯接。

苏晚我不要你的东西。

张日山跟我走，还是在这里蹲到明天？天气预报说这场雨要下四十八小时，这条街晚上有野狗出没。

他声音冷得很，没半点哄人的意思，可苏晚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看了两秒，鬼使神差地就把自己冻得冰凉的手递了过去。

男人的掌心很暖，指腹的茧蹭过她手腕的时候，苏晚莫名打了个颤，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半扶着带进了车里。

暖气瞬间裹了上来，罗雀递过来一条干毛巾，眼神里的惊讶都快溢出来了。他跟着张日山这么多年，别说捡人回家，就是多跟陌生女人说两句话都少见，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张日山没理会他的眼神，只是拿过副驾放着的保温杯，倒了杯热姜茶递到苏晚手里。

张日山先喝了，别感冒。

苏晚哦……谢谢。

苏晚捧着杯子小口抿着，姜味有点辣，暖意在胃里慢慢散开，她偷偷抬眼瞄了下身边的男人。他侧脸线条很冷，下颌线绷得紧，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尾有颗很小的痣，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车开到张公馆门口的时候，雨小了点，管家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张日山领着个湿乎乎的小姑娘进来，眼睛都直了，手里的伞都差点掉在地上。

管家先生，这位是？

张日山找间朝阳的客房，给她找身干净衣服，再让厨房熬碗红糖姜茶，切点小蛋糕。

他交代得仔细，管家愣了愣才连忙应声，领着苏晚往楼上走。路过二楼书房的时候，苏晚鬼使神差地往半开的门里看了一眼，书桌上摆着个老旧的相框，玻璃擦得发亮，里面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跟她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她脚步顿了顿，还想再看仔细点，门却被风刮得关上了。

管家把她领到最东边的客房，房间里暖乎乎的，衣柜里甚至摆了好几身跟她尺码刚好的裙子，床头柜上还放着个兔子玩偶，耳朵磨得有点旧。

管家苏小姐，您先洗澡换衣服，东西都是准备好的，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苏晚愣了愣，抓着毛巾的手紧了紧。

苏晚你怎么知道我姓苏？

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刚要说话，身后传来张日山的声音。

张日山我查的。

他靠在门框上，指尖转着枚古铜色的戒指，视线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指节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张日山你父母早前在上沙做生意，十年前出了车祸，你被远房亲戚领走了，对不对？

苏晚的脸瞬间白了，热乎的身子又冷了下来，她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着他。

苏晚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张日山没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得苏晚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道，他抬手，指尖快要碰到她发顶的时候，苏晚猛地偏头躲开了。

他也不恼，只是收回手，戒指在灯光下晃了晃，上面刻着个小小的“晚”字。

张日山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没人能再欺负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关上门的瞬间，苏晚腿一软坐在了床上，心脏跳得飞快。她低头翻自己的口袋，里面只有个半旧的平安扣，是父母出事前留给她的，跟张日山手上那枚戒指的料子，看起来一模一样。

门外的走廊里，管家看着张日山沉下来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管家先生，真的要把她留在这里？当年的事……她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恨死您。

张日山看着客房紧闭的门，指尖摩挲着戒指上的纹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

张日山我等了十年，就是等她来恨我。

他话音刚落，客房的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了，苏晚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枚平安扣，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都在抖。

苏晚你说什么？等了十年？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