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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叶罗丽精灵梦:万人迷是娇软美人

水声越来越近了。

西宁分不清是脚下的镜面在碎裂,还是自己的心跳在放大。颜爵的拇指还压在她下唇,那道细小的伤口被他碾磨着,渗出温热的腥甜。她没有躲,甚至没有力气躲——他的另一只手托在她腰后,五指隔着薄薄的棉布陷进她的腰窝里,掌心的温度像一小块烙铁,烫得她脊椎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你流血的样子,"他说,声音像从很远的水底传来,带着回响,"比仙境里所有的花都好看。"

西宁想说什么,嘴唇翕动,却只让他的指腹更深入地陷进来。她尝到了自己血的味道,铁的、微咸的,混合着他皮肤上残余的墨香。那双异色的眼睛离她只有一掌的距离,她几乎能看见金色虹膜里细细的纹路,像干涸河床上龟裂的图案。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大口喘息。空气里甜腻的花香灌进肺里,裹挟着某种不属于人间的、让人骨头变软的杂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吮吸蜜糖,甜得发苦,甜得连指尖都开始酥麻。她的腿彻底软了,所有的重量都落在他托着她的那只手上。

颜爵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深处浮上来,震动顺着他的指尖传入她的皮肤,又沿着她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攀升。他收回了按在她唇上的拇指,却将那沾了血的手指举到唇边,极慢地、极仔细地吮了一下。银色的月光落在他侧脸上,他闭了闭眼,像在品尝某种珍稀的陈酿。

"果然。"他睁开眼,金光和银光都被水汽浸得朦胧,"你的血……比我想的还要烈。"

西宁的脸烧得几乎要炸开。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廓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可身体的反应远比羞耻来得诚实——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他袖口的绸缎,捏出一把凌乱的褶皱。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印记,那些细微的疼痛在此刻反而像锚点,把她从正在下沉的眩晕里拉扯回来。

"你在怕什么?"颜爵垂眼看她攥着他袖口的手,她的指节苍白,骨节分明,像一捧被攥得太紧的碎瓷。他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怕我,还是怕——"

水面轰然裂开。

巨大的水柱从镜面之下腾起,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西宁尖叫着往后缩,却被颜爵一把带进怀里。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背,将她整个按在胸口。那件月白的绸缎外袍冰凉而光滑,底下却是温热的、坚实的人形,心跳透过层层衣料传过来,沉稳得不正常,像一座钟在走。

水柱在半空散开,化作千万片细碎的光点。一个女人的轮廓从光点中成形,先是蜷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着肩颈,然后是赤裸的脚踝,脚踝上系着一串颤动的银铃。她整个人像刚从深海里打捞上来的,皮肤泛着珍珠母贝的冷光,眼角有细密的鳞片纹路,在月光下折射出彩虹的碎芒。

"颜爵。"她的声音是一种低沉的、带着水声咕嘟的沙哑,"你把什么……带进来了?"

她的目光越过颜爵的肩膀,落在被他护在怀里的西宁身上。那双眼睛没有瞳仁,满满一片深蓝,像两小片凝固的深海。西宁觉得自己被那双眼睛从里到外剖开了,连骨头缝里最隐秘的颤抖都被看得清清楚楚。她又往颜爵怀里缩了缩,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等她意识到时,鼻尖已经蹭到了他胸口那颗银质的盘扣。

女人笑了起来。那笑声像贝壳被海浪推上沙滩,又卷回去。

"真好玩,"她说,脚踝上的银铃随着她的步伐泠泠作响,她赤足走在镜面上,每一步都漾开细小的涟漪,"你把她藏起来也没用,我已经闻到了……"她微微偏头,长发上滴落的水珠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才落下,"血的味道。甜的,还有点辣。"

颜爵的手臂收紧了。他的下巴抵在西宁的发顶,声音从胸腔里沉沉地传出来,震得她头皮发麻。

"时希,别吓她。"他说,语气里那股慵懒的顽劣不知何时褪去了,换上了一种更冷硬的屏障,"她是我的。"

"你的是她的,她的不就是大家的?"叫时希的女人已经走到了三步之外,她歪头打量着被颜爵完全裹住的西宁,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着一滴蓝色的水珠,"让我碰一下,就一下。我保证不弄坏。"

颜爵没动。但他的笔不知何时又悬在了身侧,笔尖凝聚着浓得化不开的墨,随时会落下来。时希的手指在空气里僵了一瞬,然后她笑了,那滴水珠被她收回掌心,轻轻一握就化成了水汽。

"好啦好啦,不跟你抢。"她退了一步,那双深海般的眼睛却始终钉在西宁身上,"但你总得让她自己站一站吧?你看她——"她的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促狭,"都快化了。"

西宁这才意识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颜爵身上。膝盖已经完全没了力气,腿间的湿热和心脏的狂跳混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哪些是羞耻哪些是别的什么。那甜腻的花香还在往她的肺里钻,每一次呼吸都让她的视线更加模糊。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皮肤在发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颜爵身上那股清苦的墨香正在渗进来,和他的体温一起,把她从里到外都染上他的味道。

颜爵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映出她此刻的模样——汗湿的额发贴在鬓角,嘴唇被他自己碾得微肿,眉心那点朱砂痣像一颗熟透的浆果,而她整个人在他怀里颤得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她还没习惯仙境的气息。"他说,是对时希说的,却也是对她说的。他的手从她后背滑上来,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按回自己胸口。"头一次来的凡人都会这样。这里的空气带着仙力……会让所有的感官都变得——"

他的指尖插入她散落的发间,轻轻摩挲着她的头皮。西宁几乎是立刻就软得更彻底了,那点触碰比任何吻都更让她失去抵抗的能力。

"——过于敏感。"他把最后两个字贴着她的耳廓说出来,热气喷在她耳垂上,激起一整片细密的战栗。她的手从他胸口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又被他的墨痕缠住手腕,温柔地抬起来,重新搭上他的肩。

时希站在几步之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她的脚踝摇着银铃,慢慢地、一圈一圈地绕着他们走,像在欣赏什么正在缓慢上演的剧目。

"敏感好啊,"她慢悠悠地说,"越敏感,越容易沉迷。颜爵,你可得看好她……"她的声音飘远了,像是人已经走远却把声音留在了原处,"仙境里,比我更不懂克制的东西,还多着呢。"

然后她消失了。水光、银铃、珍珠色的皮肤,全都散成一片细碎的光雾,重新落回镜面之下。水面恢复了平静,两轮月亮依旧悬在头顶,银白与血红交相辉映。

西宁的呼吸却再也回不到平缓。她不知道自己在颜爵怀里待了多久——几分钟还是几小时——只知道他的手指一直埋在她的发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像在安抚一只刚捡回来的、还带着野性的幼兽。而她所有的力气都化成了水,顺着骨骼的缝隙往外渗,最后只剩下一副软得不成形状的躯壳,完完全全地靠在他身上,靠在这个刚刚标记了她、又刚刚替她挡开了一个"更不懂克制"的东西的男人怀里。

海风又吹过来了。咸涩的,甜腻的,带着未知的、更深处水域的气息。西宁闭着眼,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胸腔里的钟鸣渐渐叠在了一起。

"颜爵。"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嗯?"

"墨……"她的手腕动了动,他还缠着她的那道墨痕,此刻正温暖地贴合着她的脉搏,"它还在。"

颜爵沉默了一瞬。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发间移开,顺着她的脊背滑落,停在腰际,隔着棉裙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尾骨。

"当然在。"他说,嗓音里那点慵懒的、顽劣的笑意又回来了,却比方才更沉、更稠、像滴进蜂蜜里的墨,"从你流血的那一刻起,它就在了。它会一直跟着你,缠着你,在你最没防备的时候——"

他的嘴唇终于落了下来,不是吻她的唇,而是落在她后颈那一段裸露的皮肤上。极轻的,几乎是羽毛拂过的力道,却让她的脊背猛地弓起来,像被电流贯穿。

"——提醒你,你是谁的。"

他直起身时,西宁几乎要跪下去。他捞住了她的腰,轻轻一提,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镜面倒映着他们的影子——她蜷在他怀里,像一捧被月光浸透的百合,而他长袖垂落,墨痕缠着她的脚踝和小腿,在暗夜里流淌着幽幽的光。

"该走了,"他说,抱着她朝水面走去。镜面在他们脚下无声地开裂,露出通向更深处、更暗处的阶梯,"时希说得对。这片水域里,比我更不懂克制的东西……确实还有很多。"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异色的瞳孔在渐浓的夜色里亮得像两簇不灭的焰火。

"但没关系。"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被水声吞没,"你在我怀里。而我会让你——"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难以名状的弧度,"——完完全全地,只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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