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来

他说得很慢，声音低低的，像在念一首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歌。小丸子听不懂，但她觉得那个调子很好听，像风吹过樱树枝头的声音。

“什么意思？”她问。

花轮看着她，笑了。

“意思是……”他顿了顿，“欢迎回来，樱桃子同学。”

“哦！”小丸子点点头，“你也是！欢迎回来！”

小玉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小丸子的袖子。她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小丸子，他说的好像不是那个意思……”

“啊？那是什么意思？”

小玉张了张嘴，又看了看花轮。花轮正微笑着看向别处，耳朵尖却泛起了一点点红，不过被头发遮住了，看不太真切。

“……算了，以后你就知道了。”小玉叹了口气。

她们一起往教室走。花轮走在前面，和滨崎说着什么，偶尔会回过头来看小丸子一眼。小丸子正在和小玉讨论中午吃什么，完全没注意到那几道目光。

校园里的樱花还在落。花瓣飘到小丸子的肩膀上，她随手拂掉，又有一片落在她头顶。花轮回过头来，伸手把那片花瓣拈走了，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

“谢谢！”小丸子朝他笑了一下，牙齿上还沾着一点樱饼的糯米粉。

花轮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去，把花瓣放进口袋里。

“不用谢。”他说。

教室在三楼。他们上楼的时候，楼梯拐角处有个人正靠在墙上，抱着手臂，像是在等谁。

大野健一。

他剪短了头发。以前他喜欢把头发留得长一点，打球的时候会甩来甩去。现在两边的头发剃得很短，露出干净的鬓角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他穿着校服，但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里面的T恤领口露出来，隐约能看到锁骨上方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

他手里拿着一个棒球，正一下一下地往上抛，接住，再抛。

看到小丸子的时候，他停住了。

“哟。”他说，语气很淡。

“大野同学！”小丸子朝他挥手，“你也在一年一班吗？太好啦！以后可以一起……”

“一起什么？”大野打断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花轮身上，然后又移回来。

“一起……小丸子想了想，“一起……吃午饭？”

大野的表情像是被噎了一下。他把棒球收进口袋，站直身体，比小丸子高出一个头还多。他低头看她的时候，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还是老样子。”他说。

“什么老样子？”

“笨。”

“喂！”

大野没理她的抗议，侧身让开楼梯口，示意她先过。小丸子气鼓鼓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伸手在她头顶胡乱揉了一把，把她本来就有点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大野同学！发型！”

“你哪有什么发型。”

小丸子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拉着小玉跑进教室了。

大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收回手的时候，指尖还残留着她头发上一点樱花的香气。

花轮从后面走上来，路过他身边时，脚步慢了半拍。

“大野君。”他礼貌地点头。

“花轮。”大野回了一句，没有加敬语。